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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前期，江湖人士想要玄冥教的秘笈，与叛徒勾结后，几个团伙联合围剿，玄冥教土崩瓦解。 教主女儿的死灵侥幸逃脱，被妙音山庄收养后，隐姓埋名成为侍女。 住不久的时候，目睹了康乔烈和江月出轨的丑闻，被康乔烈怨恨。 孔予怀偷偷杀了死灵想灭口，反而被折腾得神志不清，江月白只好带他去百草门求医……
第四章飞瀑探险峰璨星光汉中荆楚有湖沼大泽，号为“云梦泽”。 云梦泽东临大别山麓，西临鄂西山区，北与大洪山区，南临大河，环境一片奇特。
云泽境内，坐落着古老的门派——百草门。 神农尝百草身试，一日遇七十毒，所得三百六十物，传世为书，谓之《神农本草》。 经过《神农本草》代的传承与发扬，吸引了许多妙手名医来深造，也有不少医药学徒拜师学艺。 久而久之，“百草门”聚集在这片云梦泽。 素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任，受到武林的尊崇。
江月白骑着马，坛松骑着马车载着坑来到了神秀峰下。 远处传来大瀑布的声音，松说：“老师，终于到了！ ”他高兴地说。
神峰之下，重岩飞瀑正是百草门的总舵。
他们又蜿蜒了很久，穿过一片树林，眼前突然映出一大片窗帘瀑布。 但是，见这万丈从沉重的云层中飞出，洒落在山谷里，岚雾又回来了。 斜着看了看窗帘，更是来了千里迢迢的风雨。 江月白终于说：“好水！ ”。
师徒两人在瀑布下简单地洗了脸。 虽然打算继续旅行，但就在后面的水湾里增加了一个女性。
但看那女人三十岁了，披头散发，蹲在水湾旁边哭。
“姐姐，什么事这么悲伤？ ”
那女人也不抬头，只是不停地说：“死了，死了，死了……”
“谁死了？ ”
她突然莞尔一笑。 “渡厄翁死了！ 渡厄翁死了！ ”
这一惊非同小可，江月白一把她整个人都举起来了。 “渡厄翁死了吗？ 什么时候死的？ 他是怎么死的？ ”
她翻了过来，什么也说不出来，所以坦然地来了。
这时，远处来了一个白衣青年，带头喊道。 “在那里！ 快去抓她。 ”看到他们蜂拥而来，用布把这个披着头发的女人捆起来。
领队青年看了看江月白两人，问道：“在下百草门杜鹤轩，两人为什么来神秀峰？ ”。
江月白回礼：“妙音山庄筑律伶人座下，江月白、深松拜谒。 奉家师之命，特送师徒上山，求渡厄前辈饶命……他老人家已经……啊！ ”
那杜鹤轩笑了。 “原来是妙音山庄的江师姐。 你莫信芳姑胡说八道，家里祖先都平安无事。 也是筑律老庄主门下，和我一起去山里吧。 ”
江月白又惊又喜，和那个青年一起爬上了神秀峰。
神秀峰上，八座草堂古朴别致。 清爽的香草香气，融入凉爽的山风中，让人精神饱满。
杜鹤轩把他们二人请进华佗厅，又把地洞揣进怀里，放在厢房里，“二位稍等。 请让我通向固有家族的祖先。 之后马上来。”对他们说。 中药孩子拿来了两杯热茶。 江月白有些焦急，但还是咽了下去，“嗯，有淡淡的药草香味。”
正在等待的时候，屋后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叫声，又哭又笑。 坛松低声说：“这大概是发了疯的芳姑，不知道和渡厄翁有什么纠葛。”
碗添了三次后，大厅外终于传来了僵硬的笑声。 “妙音山庄的客人们让您久等了！ ”江月白两人马上站了起来，看到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老翁进了堂入室。 他双手有没擦的血迹，灰色的素袍上也有新血。
“见见后辈妙音山庄江月白、深松、渡厄前辈吧！ ”
“别失礼，坐下。 ”
客人入座后，渡厄翁抱歉地说。 “我刚给一个病人缝了针，就剪了线过来。 变成肮脏的身体，被你们嘲笑了。 ”
江月白说：“前辈的话变得沉重了。 你年逾古稀，还自己动手救援，真令人敬佩。”
他笑着摆了摆手，“自从上次嘉州分手以来，我和你们老庄主有十年没见面了。 她没事吧？ ”
“家师一切安泰。 我不说实话，但这次访问，我有什么请求。 ”江月白迫不及待地说，“三师兄孔予怀得了怪病，因痴呆昏迷不醒。 特意送到山上，让前辈看看线索。 ”
“啊？ ”翁皱了皱眉头，“请先带我去。 ”。
在马厩里，渡厄翁仔细察看了孔予怀的情节，详细询问了江月白昏厥前后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这么说来，‘情志恶心，郁结肺腑也不错。 不是什么大病。 但是，虽然打了7天针也没有好转，但很可疑。 ”
江月白的心凉了一半。 “前辈有别的方法吗？ ”
渡厄翁再次坐上了他的脉搏。 过了很久，眼睛直发麻。 马上把手伸进他的头发按摩了几次，“喂！ ”送到鼻子前闻了闻。
“怎么样？ ”
他摸了摸下巴，凝视了很久，嘴里只说：“真奇怪。”
月夜如水。
神秀之巅，凉风萧瑟，江月独自坐在溪水旁，空旷地望着天边的星河。
“神秀峰不比你们江南差，晚上的寒意很重。 江师姐得多穿点，免得感冒。 ”突然披上了衣服，看到光天化日之下杜鹤轩坐在旁边。
“谢谢你。 ”
“师祖既然亲自继承孔师兄，对他的病没有大碍。 你们倒觉得幸运，师祖主张治病救人要靠自己齐心协力，毕竟老了，近年来，自己接手的患者越来越少了。 特别是年初的……大战，武林的伤员有一半被抬上了神秀峰。 百草门忙了三个月，现在才偷闲。”
江月白当然知道他说的那场大战是什么。 她的两个姐姐篇开始仰慕，也是在那次大战中受了重伤，死于不治之症。
“只是看着老前辈的妙手回到春天，拯救老师的生命。 我江月白一辈子都会怀念百草门大德。 ”
杜鹤轩笑了。 “别这么说。 来了一个就说这么重大的话，神秀峰可能上不去了。 ”他斜眼看着她说。 这个杜鹤轩长得很好，像湖水一样清澈的眼睛，排着整齐的洁白牙齿，像风一样长发高高地扎在一起，在夜晚里笑着，就像一颗星星滑过身旁。
看着他的侧脸，江月白没有来，想起了“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为璧”的歌词。 有点像开玩笑，不是虐待。
“……对了，我们来的时候在重岩瀑下遇到的那个女人，是什么由来？ ”
杜鹤轩反应过来，“啊，请说芳姑。 这有点事要说。 她和相公原是芥子帮帮的，她相公在那次大战中受了重伤，送到这里时已经不治。 她无可奈何地不肯相信，哭着跪了下来。 祖父心里难受，就象征性地给他看了看病用的药，安慰家人。 一想到是谁再次通知她，患者死于不治之症，她一反常态，怒斥我们杀了她亲爱的丈夫，聚集乌合之众，在神秀峰设下陵墓，大张旗鼓，闹了好几天。 其他黑帮看不下去，联合起来把他们从山上轰下来。 这位芳姑得了魔障，得了疯病，整天到处说‘渡厄翁死了’，有时也会伤人。 老师做不到，就安排她留在神秀峰，在人日配药、打针。 ”
江月白先生由衷地佩服。 “老前辈心中的善良，真的让世人汗颜。 ”
转眼三天后，在渡厄翁的精心治疗下，那孔予怀已能睁开眼睛，饮食不拒，但还是咿呀呀呀，人事不通。 江月终于放下了一半的心，被渡厄翁叫到了一边。 “小江，我把情况告诉你。 必须做准备。 ”
江月白和他一起出来了。 “我是前辈，说了也没关系。 ”
渡翁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师兄虽然体魄无损，但能保住性命。 但是心已经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即使回到清明，估计他的余生，也和三岁的孩子一样。 ”
江月白很震惊。 “怎么会这样？ ”
在渡翁眼里，“我在这孩子的发根上闻到了幽元散的气味。 该春药来源于唐门，可用于催眠术、幻术，如予猛药可致人丧心或死亡。 后来唐门一男子滥用此药致良家妇女死亡，偶有妇孺势力将唐门此逆子铲除，幽元散全部销毁，此药从此绝迹。 ”。
江月白百思困惑地说：“师兄怎么会对这种毒药……百草门有解毒剂呢？”
渡厄翁摇了摇头。 “这药已经消失几十年了。 说起来也不能说没有解毒剂。 即使有，也早就找不到了。”
江月白一条心，坠入谷底。
江月白一行三人下山的那天，杜鹤轩送的。
黎明柔和，透过茂盛的树枝击中了一行人的身体。 出了重岩瀑，又走了五里，江月白终于对杜鹤轩说：“杜公子，留步吧。 这一天承蒙您的关照。 总有一天我会去姑苏。 请一定要来到妙音山庄。 ”
江月白担心着师兄的病情，表情悲伤，说话也无力。 杜鹤轩见状，暗自叹了一口气，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江月白见他还打算休息，“杜儿子解释什么？ 可以说清楚。 ”
他想着良久，把她吸引到身边。 “有一件事。 老师不想告诉你。 看你这么担心，算了，我跟你说吧。 但是，是否有用，我不知道。 ”
江月白奇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他低声说。 “贵山庄有一件东西。 也许有出智慧还魂之功。 ”
“是什么？ ”
“异兽之灵。 ”
……
中州的异兽之灵从那个间隙散开，传说中有复活、年轻化的神秘力量。 但是，没有人自己证明过。
江月白眼有光。 “听说百草门有远之灵，难道你们因此而救人过吗？ ”
“不，”杜鹤轩否认。 “百草门确实有过兽灵。 但多年前被师祖送到牵山，至今仍由武当保管着。 师爷说。 “这东西不是善类，留着它容易招来灾祸。 干脆把这里的烫手山芋扔在变压器的老道上，叫他们聚在一个窝里……”
一句话把江月白吵醒了，她再也没听到他背后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杜鹤轩问她。 “我和江老师说的话，你知道吗？ ”。
江月白说：“我知道。 杜公子谢谢你直言不讳。 我会小心行动。 ”
杜鹤轩拱手：“生老病死有天命，江师姐也不太执拗。 ”
临别之际，江月带着白色的吞吞吐吐，提起孔予怀，前往苏州。
第五章同室的戈师徒双双受伤“啪啪”一声，一个青花瓷杯在江月白面前支离破碎。
头上是老庄主生气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 请再说一遍。 ”
江月笔直地跪下，面无表情地说。 “请大师。 请把打开苍山门的钥匙交给我。 ”
“不可能！ ”庄主断然拒绝了。
“师父，你不心疼孔师兄吗？ ”
“我也像仰慕一样心疼，但你看到有人愿意治疗我吗？ ”
“为什么不试试呢？ ”
“你……”老庄主一时呛住了，“那个渡厄老人真糊涂！ 为什么给你注入了这个迷魂汤？ 哪里话，哪里话！ ”
“师父为什么要如此拒绝孵化兽灵？ 你为什么不相信？ 它可能会让妙音山庄受益，让我们在武林中出名。 ”
老庄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件事不能商量。 请不要想那种乱七八糟的事。 好好练习你的钢琴，撤退吧！ ”
江月白低着头，下唇上刺了一排血痕。
八月，暴雨。
冰冷的蜡烛下，映着一双鲜红的眼睛。
江月白口水直流，回头看着傻乎乎的窟窿，暗下决心：“老师，如果你能康复，我想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控制梵音阁的时间只有一夜。
在妙音山庄年轻一代一二三个徒弟缺席的情况下，江月白成为了实际的最高执行者。 高傲的师姐背靠师门，“石”字脉已不成气候。 两个姐姐突然去世，“竹”字脉群龙无首； 就像孔予怀一样，“胜”字的脉搏也在衰退。 原本最繁荣的“丝”字脉，已经掌握在江月的白手中，剩下的“金”、“土”、“革”、“木”字脉，大批离去，全部归依江月白。 由此，江月白当晚悍然包围梵音阁，压制了“石”字脉和“竹”字脉的全部异质。
打雷了，下了大雨如注。 江月白提着剑进入梵音阁。
老庄主端坐在堂上闭目养神。 帝子灵伏在师父的膝盖上，微微颤抖，玖娘静静地侍在身边。
江月白笑了。 “师父，月白先生，要见您了！ ”
老庄主依然睁不开眼睛。 “你费了这么大的心，辛苦了。 ”
“您辛苦了”这句话，不知为何江月含泪了。 她不记得师父很久没有对她说好话了。 她的声音不由得变得柔和了。 “师父，请借苍山的钥匙打开封印。 你永远是我的师父，我会一辈子尊敬你。 这句话没有虚假。 ”
老庄主鄙视了。 “自从你拿着剑进入这扇门，我就不再是你的师父了。 你可能会成为这座山庄的新主人，但你永远不是我的徒弟。 ”
一阵撕心裂肺，她说：“师父！ ”他喊道。 于是“扑通”地跪了一半，流着眼泪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姐姐在的时候，我还很年幼。 你对她很严厉，但眼角的眉毛之间只是疼爱。 之后，她不听从教师的指示，跟着那个姓唐逃跑了。 你发誓永远不认她的徒弟，但背地里一直念着她的好处。 后来，两个姐姐长大成人了，你又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了。 很遗憾生死有命，她又这么死了。 孔师兄总是不争，但你不认为他是指挥才能。 我一直以为轮到我了！ 你觉得你又在路上捡了这么个宝贝，每天都像继承人一样驯吗？ 师父，你到底把我这么多年的日夜努力看成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勤奋的孩子。 我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 我练钢琴，练到十指肿出血； 我练习了，练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我练习筑，打破了100多根那个打击竹板； 我练了古筝，换了十个指甲……直到今天，琴瑟仍在竭尽全力做古筝，‘昆山玉碎火青。 我想，你总是会经常看到我的。 但是……不，一次也没有。 “狭隘的嫉妒处死了我。 痛扁那只黑狗比痛扁我还厉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这么不公平，你不公平！ ”
庄家听着，不由得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听了她的“偏心”诉求，一举手就想拍桌子，但重新考虑后又放下了。 “……你从小就个性强，听不进姐姐的好话。 多年来，你很勤奋，但总是喜欢钻牛角尖。 你觉得你暗中破坏过多少次同门？ 每当节日庆祝的时候，仰慕的笛箫总是莫名其妙地坏了，最后你取而代之； 力主她远征玄冥，你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更不能拉帮结派、中饱私囊、排挤异己、孤立同门、压晚辈。 我又不是没敲过你，但你总是心事重重，喜欢记仇，久而久之，我也懒得管你。 ”
江月白难得听到师父如此坦白，一时间沉浸在悲伤之中，哭个不停，哭声在这雷鸣的夜晚回荡，尤其是幽怨。
“算了，算了，算了……”终于哭累了，她想到一辈子的眼泪都要干了，擦了脸，站了起来。 “龙生九子，孩子不一定痛。 师徒更是如此。 我活到今天，再也没能成为彻底的好人。 干脆让我从头到尾，做个彻底的坏人吧。 弟子无才，斗胆教师父的‘九宫梵音诀’！ ”
突然，江月白皙的手间融出了银琴，白光四起，风声阵阵。 一只手突然划过琴弦，像玉碎一样，又像凤鸣一样。 这是她有名的绝技——《昆山玉碎》！
房子里刮了大风，老庄主凛然端坐，膝盖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琴。 这把琴的颜色很古旧，虽然到处都是斑纹，但琴弦闪闪发光，铮铮作响。
“月白，今天这首曲子，为师教最后的道理。 ”之后，听到了佛的声音，贯彻了内心。
两人相互来往，琴声如江水滔滔，如山峰倒下。 本来杀乐之道，如果双方走的是同一个脉乐律，那就成了一场单打独斗，江月白绝对比不上大师。 但江月白胜于招式。 《九宫梵音诀》有九九八十一着，人见变化多端，捉摸不定，但熟悉音乐规律的人仔细研究，就会发现每一段音乐的载体都有痕迹。 江月白深谙此道，多年潜在的钻研，使她熟悉了其中的奥秘。 再加上她的《昆山玉碎》完全没有具体的招式，都是即兴创作，居然碰上了“不速之客”。 因此，在前10个回合中，她没有掉以轻心。
老庄主的音乐律越来越急，弦上，响起了悲鸣。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秋霜。 江月白听着师父的琴声，心中顿时涌起无限的悲怆，耳边听着师父的话，“琴声苍苍，泪水盈眶。 读了妈妈胡子后，马上回故乡。 ”
江月白一咬紧牙关，“我哪里有什么‘乡’？ ”突然发出声音，奏出杀意“逻辑娑哀怨”，琴声突然紊乱，无数乐箭激射而出。 老庄主数着箭，“噗”地吐出了血！
琴音中断，帝子灵飞到师父身边，“师父！ 师父，怎么了？ ”
比较起来，江月白力气过了大半，热汗直流。 她看到师父的血，心突然痛了起来。 “师父，我们不要打。 我想借苍山的钥匙用。 取出兽灵，治好师兄。 师徒一心，重整妙音山庄的威名，不就圆满了吗？”
老庄主冷笑了一声。 “无知而有罪者，冥保不灵！ 今天见你吧。 什么是真正的“九宫梵音战术”？ ”说着推开帝子灵，重新弹了弹古琴，其声调与往年大不相同，电如闪电，杀意盎然。
江月白被突然的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听到师父的声音说：“穿上！ ”他说。 电光石火之间，江月洁白如雷，鲜血喷出，直接痛得昏厥过去。
庄主止住琴声，又猛地吐了一口血。 她引着帝子灵说：“你马上带着包裹和师函，去八台山投奔你的大师姐姐吧。 沿着梵音阁的密道，可以一路下到苍山。 离开苍山后去西北。 请记住。 请绝对要活下去。 ”
帝子灵只是哭了，拉着师父不肯放手。 老庄主还招呼过沉默的侍女：“玖娘，过来。”
玖应声而至，被老庄主握住了双手。 “你这孩子，总是与世隔绝，却很傲慢。 如今，窝下，焉终灵。 你和孩子一起去吧！ 很长的路要走。 你们之间有照应。 如果有一天我下黄泉，一定会平安祝福你们。 ”
帝灵听了话语，陷入了悲伤。 那么玖反握着老庄主的手。 “庄主请放心。 你拜托的事，玖会竭尽全力的。 ”
老庄主轻轻念了一声咒语，拔出了机关。 于是，我看到墙壁“啪啪”地打开了暗门。 玖扛着背囊，牵着神之子灵的手向暗门走去。
“慢——”老庄主突然喊道。 “你们把我这个大黑也拿去吧！ ”说着“大黑”，在耳边说了什么。 它无限留恋地看着老人，乖乖地跟了上来。
玖看了一眼这个大黑凶猛，眼睛一黑。
第六章苍山冷獒灵在寒芒密道里一片漆黑。
大黑在前面开路，两个女儿在后面疾走。 帝灵战战兢兢地握紧了玖的手。 “玖姐，这里很黑，”玖不理她。
走了一会儿，大黑突然停下来，“汪汪”地叫个不停。 玖点燃火折子，发现这是断崖。 原来的木制楼梯破旧腐朽，现在还想继续前进就得跳下去。
玖推测这个断崖至少有三丈高，如果直接跳的话，就算不死也能留下来。
她又细细地照了一下周围，突然发现墙上有一块弯曲的石头，她用力劈了几下。 这块石头似乎是天生的，非常坚固。 她现在从包袱里取出绳子，在那块石头上系上了扣件。 又把自己绑了起来，想把自己扔下去。
一落地，她就仰头对帝子灵说。 “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你也要下车。 ”
帝子灵颤抖着说：“玖姐……太可怕了。”
玖冷淡地说。 “听我说。 人要先拯救自己，然后上帝才能拯救。 我不能一辈子保护你。 ”
帝子灵不得不捡起绳子，摸索着把自己绑起来，摔倒在地。 那黑不需要费心，用四条腿轻敲那条枯萎的梯子，稳稳地掉了下来。
两个人的狗继续向里走。
这条路漏洞百出，墙壁倒塌，两个女儿相互配合，行走极其困难。 过了几天夜，两个人突然觉得眼前好像有光，又走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出口。
这是一个山洞，晨光柔和，眼前有一座青山。 两人大喜，不由得拍手祝贺。 黑看着那座山，吠个不停。 玖见那山似乎笼罩在光雾中，那光芒隐约可见，似乎强烈地吸引着她。 她的身体燃烧了好久，突然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苍山。 ”她默默地读着，眼睛里射出了光。
这天晚上，她们在星空下休息。
帝灵枕着大黑睡着了。 阿玖翻了个身，想着一件事。
她把那个包袱前后翻了三遍，除了需要的衣物干粮、信、三袋银币、一些伤药、几根弦和几个垃圾外，什么钥匙都没有。 她也问过帝子灵，帝子灵说师父从来没有谈过苍山的钥匙。
那很奇怪……她默默地思考着。 老庄主与江月白激战，受了极重的内伤。 如果她没有杀江月白，江月白醒来一定不会顺利的。 那被称为“苍山之钥”的东西被帝子灵带走一定是最稳妥的。
她看着睡得很香的帝灵，头下枕着枕头的大黑狗也睡得很香。
她恍然大悟：“苍山的钥匙……没见过的是一串钥匙。”
几天来，她俩都在这座山上徘徊。 玖姐说要准备好山果出发，每天带着大黑一大早出发，一大早就回来了，带来的净是生瓜瓤儿。
帝子怯生生地说。 “姐姐，我们还是上路吧。 我们有足够的钱，所以在路上买食物就足够了。 ”
玖皱了皱眉头。 “只要是在姑苏边界，我们就要走偏僻的小路才能逃脱江月白的追击。 这个时候不准备粮食，那个时候一定会饿死荒野吧。 ”吓得帝子灵不敢再多说。
这一天，夜色已经来了，玖姐带着大黑又走了一天。 把头吊在月亮上，也听不到狗吠。 帝之灵守护着即将熄灭的炭火山，心跳加速。
“玖姐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 你迷路了吗？ ”她自言自语，不由得抱住了脚。 夜深了，火也灭了，她打盹醒来，突然天黑了，周围传来虎啸猿的叫声。 “玖姐——玖姐3354你不要了吗？ ”
这样哭着，把林中的鸟哭得四处都是。
“别哭了。 ”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帝儿突然住口，看到一个瘦长的人影，背着一个大袋子走了过来。 她猛扑过去，抱住了对方。 “玖姐！ 我想你迷路了，找不到我……"
玖拍拍她的背。 “你这么大声，我闭着眼睛也会回来。 ”
帝子灵终于停止了哭泣，欢喜地接过袋子。 “姐姐今天捡了什么？ ”
玖不让她碰那个袋子，从里面只取出枯树和枯叶，又点燃了。 借着火光，帝子灵发现她满是黑泥，手上满是血迹。
“姐姐，大黑呢？ 你怎么没回来？ ”
她轻松地说：“途中遇到饿狼，大黑被咬死了。”
帝灵说：“天啊！ 你没事吧？ ”
“没关系。 ”
帝子灵暗自害怕，阿玖望着火堆，渐渐从神那里出来了。
她没错，那把“苍山之钥”，果然就在帝子灵的身边。
她当然知道，要保管那异兽之灵，就必须寻找绝密之地，设置封印以防被掠夺。 但是，这异兽之灵的力量变幻莫测，普通的封印也无可奈何。 已故玄冥教的封印使用了“地藏战术”，只有冥王才能解封。 而这座妙音山庄的封印，正是这纯种的獐犬之血。
存放在妙音山庄的是影州獐犬之灵，用中州獐犬的血封印，可以相互平衡。 因此，“苍山之钥”——就是这条大黑狗。 阿玖本来不知道其中的玄机，但久而久之观察到那位老庄主对这条大黑狗另眼相看，让她想到玄机。
这几天她在苍山没有做别的事。 只是为了找到封印那个异灵的法门。 找到“苍山之门”的她，凭着集玄黄之血于一身的直觉，将凶猛的黑凶猛生杀，送给了血祭。 杀死一只凶猛的壮年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只能再次使用它的幽元散。 这春药是她从两界山带来的，原本是玄冥教接受无名教诲后得到的战利品。 她大概不知道被赶出唐门的唐家孩子后来投身于无名的教诲吧。 原本应该灭绝的幽元散，也在背后看错了太阳，漂流到了两界山。
打开苍山的门，曲径通幽，发出白光的异兽之灵也终于落入她的囊中。
头顶上，是一轮冷月，遥远的夜幕下，闪烁着几颗寒星。 耳边回荡着溪水，她孤独地坐在山顶，看着远方，轻声念叨着——句话
“师父，今晚的月光很好……”
卷二第七章铮巍门忧云绕梁已入九月，秋虎依然十分强劲。 到了晚上，一个身穿佛头青锦卦、腰系白玉带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在雕梁画楼的人行道上。 仔细一看，这位装扮富裕的爷爷，就是家财万贯、名震两广的盐会会长功利亨。
虽然是一个闷热的夜晚，但他的胸背上满是冷汗，眼睛通红，眉毛已经结成一团。
已经钟鸣鼎食、宠辱不惊的功大官人，为什么会如此恐慌？
“咚咚”！ 他停在卧室前，用力敲着门说：“商会长！ 开门，出了什么事！ ”
正要在卧室就寝的男人听到喊声，穿上衣服站了起来，重新燃起了灯光。 灯光下，但看着这个人浓眉大眼，颧骨扁平，下巴丰腴，脸上的致富相。 此人是盐、漕、站三会总会的会长，是新铫门的老板。
他让我开门，贡利亨把头探了进来，开口说：“不好了！ 我们的飞镖……被抢劫了！ ”
商如客很快就醒了。 “什么时候？ ”
功利亨连汗都擦不掉。 “是昨晚。 ”
“在哪里？ ”
“与鄂渝之交，山南道。 ”
“你知道我们的东西被抢去了哪里吗？ ”
“不知道……所有的护士师加上那个“铁拳震三山”，一共19人，一个人也没有……生还了。 ”
像客人一样“坏了！ ”。
爬上来的时候是一屋子郁闷的雾。 贡利亨当然知道其利弊。 在铢门新旧门主交替之际，为了将那一大堆宝物顺利交接到新门主手里，商家像顾客一样不惜重金请顺天飞镖亲自护送到了第一海岸师震三山。 为了不走漏风声，他还聘请了广晟和成兴两个队当招牌，分三路游行掩人耳目。 不管怎么计算，结果飞镖掉了。
“把事情再说一遍，从头到尾。 ”他披着衣服坐在床上，眼睛阴森森的。
“是的。 我们的人今天刚从山南道衙门打来电话，说在与鄂渝交道的林荫古道上发现了21具伏尸。 其中十九人是我们雇的顺天飞镖护士师，另外两人是峨眉派人。 ”
商如客的眼神瞬间变得严厉了。 “是峨眉派的手吗？ 我们平时没有过节，怎么能夺走我的宝物？ ”
功亨摇了摇头。 “主谋应该不是峨眉派。 那死了的两个人，是有侠义的《青烟夫妇》。 他们的死应该已经传到峨眉了，相信峨眉这几天一定有动静。 ”
眼神像客人一样变了。 “《探爪银龙孟青山》、《冷月双枪唐寒烟……对了，这两个人是武林中有名的侠义之心，我以为不会做这么多。 他俩已经是峨眉一流的高手了，但实际上已经死了……到底是谁偷了我们的飞镖？ ”
双方都无语了，都束手无策。 正午时分，商如客道：“备好马，马上从山南道出发见朱府台。 ”。
渝东之东，牵山之南，即所谓的“山南道”。
从香蒲门总舵江南道出发，骑着最快的骏马，商人像客人一样日夜兼程，不久就到达了山南道。 直接联系了当地商会会长陈嘉运。
这天早上，陈嘉运早就在府前，昨天从商大会长那里收到信鸽，说要见新官上任的朱府台。 他想到马上逃到官僚身边、名震天下的商会总长会来拜会，朱恒礼一定是亲自来接他的。 但是到了机关就吃了闭门羹。 朱大人亲自去查办古道劫案，此时不在家。
突然听到马蹄声，就看到一行风尘仆仆地走了过来。 陈嘉运忙迎上前去：
“商会主席辛苦了！ ”
如果客人不再骑马多年，身体早就受不了了。 陈嘉运搀着他下了马，“朱大人什么时候接见？ ”我问。
“朱大人出去巡逻了。 请先在您家休息，等待您的回复。 马上报告。 ”
“辛苦了。 ”
客人进了陈嘉运府，只觉得全身离了架，刚一碰床就昏迷了。
他终于醒了，又过了一夜，开口问道：“朱大人回来了吗？”
等在床头的陈嘉运说：“我昨天晚上回来了。 改日再见吧。”
旁边的功利亨说：“府台大人是个大官威啊。 ”。
陈嘉运说，商如客既是漕盐站三会总会会长，又是新任铫门主，富天下，名声大噪。 虽说是四品府台，但即使是京师亲王、封疆大吏也不可轻视。
商如客问道：“这个朱府台是什么由来？ ”
陈嘉运说：“要说这个朱恒礼并不容易，但他是景山王朱守敬之子，是个认真的皇亲国戚。 ”。
功利亨奇之：“那他就等着被封为王，去这穷山恶水当芝麻官好不好？ ”
商如客人的目光下降了。 “应该和三皇子有关。 ”
房间里马上安静下来了。
今天，皇帝长期卧病在床，总是希望有十二皇子朱恒聪的继任总统。 几个哥哥像狼一样，在暗斗。 几年后，独三皇子脱颖而出，组成“三王党”，势力熏天。 随着各宗族亲王纷纷出师，皇帝的弟弟景山王朱守敬安排儿子走后路，避开山南道当官。 这就是即将见面的府台朱恒礼。
日后，山南道府雅。
“这起劫机事件死了二十一口，庙堂和江湖关系非常广泛。 这几天到处跑，但来不及和会长交涉，就出远门了。 现在你来访，正是那个时候，有些重要的事情还得向你确认，”大堂上，朱恒礼轻松而又不失庄重地接待了这位巨贾。
商过此朱恒礼已立之年，有才待人不卑，独树一帜。
“只要能尽快找到被劫的飞镖，商某就知道一切。 ”
朱恒礼焦急地问：“商会长押的飞镖到底是什么？”
这话一出，商如客四目相对贡利亨，想了半天，终于说：“如果是别人，商某还不敢实话。 不过，朱大人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我就实话实说吧。 那是铫铗门镇门的宝——狸力之灵。 ”
朱恒礼马上就明白了。
“天下至力，十二异兽； 得其三者，经久不衰； 得其一半，统一江湖。 ”他的伯父，今天的皇帝朱守常是那位青龙之灵的继承人。 他用了那青龙之力后，百病不侵，英猛无比，少年平藩王，灭邪教，国力大增，外敌难犯。 但是，青龙的力量巨大，却不能让人长寿。 特别是放松其力量的话，躯干马上就会崩溃。 他到了晚年，越来越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 三子虽然合适，但脾气暴躁，杀意盎然，如果继承龙的力量，恐怕会伤害国家命运。 在所有的孩子中，他一个人爱着幼子恒聪。 但是，三儿子虎视眈眈，这让他特别为难。
见朱恒礼心里一亮，商如宾又问：“朱大人，这件事的进展怎么样了？ 能查出犯人是谁吗？ ”
朱恒礼摇了摇头。 “那一带本来人就很少，事发当晚又下起了大雨，脚印、蹄印、车辙都被冲走了，很难排查。 ”
像客人一样心灰意冷，“尸体有边吗？ ”他追了上去。
“二十一具尸体刚检查完毕，没有内伤，被犁铧割断喉咙，心脏穿孔，血竭身亡。 从刀口的细微差异可以看出是6把不同的双刃剑兵器。 ”
“双刃剑……可能是剑。 ”商如客默道，“六把剑，六个人砍了十九个有江湖经验的护士师和一代名门中的两位一流高手，夺走了我的铜门镇门兽灵。 现在，实际上从人类身上蒸发了……”
朱恒礼说：“没有蒸发。 因为现场有目击者。 ”
“是什么？ ”像客人一样突然抬起头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一样。
“是逃过难关的妙龄姐妹。 ”“樵夫向警察报告后，政府机关在访问现场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座损坏的土地庙。 打开寺庙的门，有姐妹们听到了寺庙外发生的血腥事件。 已经吓得身体动不了了。 我们费了很大力气从她们嘴里打听到了一点点信息”
“怎么说？ ”
“那姐妹俩本来是从苏州逃出来的。 路经过这里，正好遇上暴雨，在土地庙里避了一会儿。 她说，到了事发那天晚上，寺庙里又进了一对中年夫妇。 夫妻俩来自瀛洲岛，想去嘉州峨眉山。 半夜时分，突然听到庙外传来争吵声。 四个人都醒来，那姐妹听了那个亲爱的丈夫的话。 “这里人烟稀少。 这时，发生了争吵，可能是路过的旅行家或武林一起遇到了土匪。 那个女人在人行道上说：“所以，你我两个人出去调解，也是因为有缘。 那对夫妇居然不回来了。 姐妹俩只听到喊声和喊声，过了一会儿就没有声音了。 她们不能动，就这样抱着到天亮。 ”
商如客人的心又往下沉了。 “说起来，‘青烟夫妇也是见路拔刀相助，但不想折了性命……但这个口供也是可有可无，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
“也许有点，有点价值。 ”朱恒礼说。 “那位姐姐最后听到那个犯人的拨号，隐约上了西北方向的大街。 ”
“什么大街？ ”
“玄岳街。 ”
商如客登时定居：玄岳大道只与一处——相通
牵山而行。
第八章迷心局破厄真武堂“是的，一定是。 ”在开往犟山的马车上，功利亨开辟了一条铁路。 “武当自教以来，打着‘避中州浩劫’的旗号，不断收集兽灵，如今有犀、耳鼠、兮三个兽灵。 他们太贪婪了，竟然把想法撞到我们头上！ 你看，——”他逐一列举。 “峨眉《青烟夫妇》和《铁拳震三山》十八位护士师联手，今天的武林树敌不多，只有武当、少林这样的名门可以媲美。 另外，那具二十一体的尸体被割断了喉咙，挖出了心脏。 今天，武林让剑如此着迷的，除了震撼天下的《真武荡魔剑法》还有谁？ 结合目击者的话——，一定是这样！ ”
听了功利亨在旁边说的话，商如宾不说话。 武当的话，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是，侠名远播的武当派，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吗？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来得这么顺利，他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说不出口。
朱恒礼和商如客一行人刚登上犁山真武堂，就听到大厅内已经发生了争吵。
那是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中年妇女，袖口上绣着玉兔望月的图案。 我在她的眉间露出了愤怒。 “真人大家也没有必要再为自己抵赖了。 只是说敝派的师徒妹妹横死在这牵山脚下，请真人发表意见吧！ ”
原来是峨眉派的人。
堂上的蓝袍，仙道骨老人看着他举着稽首，说：“贵派侠侣身有不测，老死痛恨。 但是，山下的强盗，武当派真的不知道。 ”。
那个女人哼了一首歌。 “自从两年前武当派在‘三门法会’上败给我峨眉后，你们就一直心怀芥蒂，到处跟我们作对。 这次我峨眉门人侧目看你脚下死了。 你尽量说什么都没做，也想让我们相信！ ”
这位女子口中的“三门法会”是中州著名的武林法会，三大名门武当、少林、峨眉，每隔三年组织一次武术，目的是切磋武功，互相学习。 但近年来变味了，各派互相争夺前线，偶尔手重会发生流血事件。 上次的斗法，是武当一青年打伤峨眉弟子梦绿枪后不治身亡，引起武当年轻一代对峨眉的憎恨。 双方互不相让，关系也非常紧张。
虽然有过各种不友好的过去，但伊斯兰教的态度仍然是真诚的。 “冷迎居士们可以放心。 这些犯人在牵山脚下大胆行动。 我的武当一定会查明真相，给峨眉一个交代。 ”
“那道长也能给我们做叉门的说明吗？ ”恍惚道人话音未落，功利亨突然说话。
堂上的人都从门口看去，见府台朱大人带着两个富商模样的人进了堂入室，仔细一看，是一个动江湖的大商人，如客、功利亨。
朱恒礼和恍惚道人互相看了礼，简单地说了前因后果，然后听了贡利亨的愤怒，“尸体在牵山被发现了。 人死于极高的剑法之下。 目击者说犯人行凶后来到了玄岳大街。 老道长在说什么？ ”
恍惚的道人看着他们一时无语，只听峨眉派对“引渡犯人”、“铮门”、“交出飞镖”的指责。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堂里突然响起了雄浑的梵音。 看到法相温柔的僧人从后厅慢慢走出来，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是个内力极高的人。
商如客一眼就认出了他：少林本达禅师。
“各位檀家，请听一下袴的一句话。 ”本达禅师周游世界，纵览伉生，本就德高望重，听他这么说，堂上的人都不闹了，他问那峨眉女子，“去年，偷神说：‘金毛猴无故暴走，冷施主知道是谁手”
那个女人说。 “盗神之死是武林悬案，大理寺查不到。 我怎么知道内情？ ”
本达禅师的人行道：“那只金毛猴子死在嘉州境内，不就是峨眉下的手吗？ ”
女性上台时，“你是……”
“阿弥陀佛，有罪。 老衲只是想说明，虽然死在牵山脚下，但也不一定是武当之下的手。 ”
大家面面相觑，“剑伤怎么解释？ ”。
“武林之中，剑法卓绝者，当然首选武当。 但是，并不是这位父母在使用剑。 大家忘了那个“幽冥泥鳅”吗？ ”
这话让大家恍然大悟，江湖上有异士，埋头几十年研究各派奇功，模仿各路把戏是假的。 这个人神出鬼没，变幻无常，所以说：“幽冥泥？ 必须得到”的绰号。
这个人是玄冥教三殿阎王——樊离司。 年初的大战中，玄冥教各路阎王狱主死伤惨重，但只有三王和七王消失了。
本达禅师的话很有道理，大家都保持沉默。 只有那冷淡的欢迎说：“大师很会推理。 你说的这两个可以算，但那个目击证人明确地说那些坏人上了牵山。 这样看来，即使不是武当父母的自动化之手，也逃不出袒护之情。 老道长，你出了犯人就完了。 如果不能提出来，我的峨眉就有道理了！ ”
本达禅师安静了一会儿，问朱恒礼。 “朱大人，那个证人姐妹是什么身份？ ”
“那位姐姐十六七岁，叫‘阿玖’。 妹妹十四、五十岁，名字叫‘阿灵’。 自称苏州人，变家逃来，想投奔八台山的亲戚……对了，那妹妹生病了，身体好像很虚弱。 这个口供多是姐姐说的。 ”
本达禅师转动了佛珠。 “文件的发行地是东西走向的山路，横穿了西北方向的玄岳大街。 事情发生在刚好深夜，又是暴雨，那女孩吓了一跳，说为什么凶手不是向西进深山，而是去西北方向的玄岳大街？ 这件奇怪的事也是； 那座土地庙离事件发生地不远，犯人们被杀得连一匹活马都没剩下。 知道那对‘青烟夫妇从土地庙里出来，他们能不能再去庙里看看有没有活口？ 但是，这对姐妹平安地活了下来。 这两怪也是。 这个事件，表面上很简单，但实际上隐藏着玄机。 同行的各位为了防止陷入恶事，请不要乱了步伐。 ”
话一说完，大家什么也不说。 只是，请听本达禅师接着说。 “从这话来看，所有的钥匙，都是那对姐妹……朱大人，那对姐妹还能在山南道境内吗？ ”
朱恒礼皱了皱眉头。 “已经获释十多天了。 可能已经进入海滨了。 ”
第九章红颜堕倾姿势玄机藏渝州，倾姿楼。
这栋楼是奇楼。 建筑物外有冰冻的骨头，乞讨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建筑物里鲜花盛开，歌舞升平。
雅致的单间里，一位妙龄女子抱着琵琶低唱，床上一半倚着青年，闭目咿呀呀哼着小曲儿。 “秋灯明翠幕，夜案览艺篇。 今天自古以来，其间的故事比比皆是。 即使非常美丽的女性才能很少，但神仙安静怪异，琐碎不堪。 不管风化体如何，做好事也没用。”
突然，从门外进来一个人，蜷着身子来到他身边。 “三爷，您要找的人都到齐了。 ”
这才让庞三挺直了身子，“叫我吧”。
那个人马上退了下去，弹琵琶的女人也站起来退了。 过了一会儿看到门开着，十几个女孩子被赶了出来，都跪在了那庞三的脚下。
我看到这些女孩子大多在13岁到18岁之间，穿着鲜艳的衣服，但一脸悲伤。
庞三说：“但是，大家都是雏鸟吗？ ”。
这些少女们撒了一半谎，抢了一半回来，怎么会见过这样的战斗，一时间只是哭了。
庞三又问：“谁会弹琴？ ”。
大家都不说话。 “我会成为玉磬。 ”。
砰的一声笑了起来，突然发怒了。 “唐朝的大公子最讨厌玉磬。 把她拉出来，交给十娘。 ”
那个姑娘被带走了，被卖到这栋楼的老鸨那里。 剩下的姑娘都在发抖，但只有一个例外，静静地望着那个庞三，说：“我会弹钢琴。”
庞三说：“给她琴。 ”。
但是，我看到那个少女端坐在钢琴台上，用十指抚摸着钢琴，弹了《咏叹调》首曲子。 琴声响起，忽而缓，一咏三叹，直到峰回路转。
庞三台首：“你叫什么名字？ ”
“云与瑟。 ”
庞三点点头。 “‘善鼓云和瑟，仔细聆听帝子灵，好名字……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云’。 ”
旁边的侍从顾全对她说：“还不感谢三爷。 ”。
小云说：“谢三爷。 ”。
庞三经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 她眼里什么都没有，但似乎藏着万丈深渊。
又过了几天，庞三还在这栋歪歪斜斜的楼里，以听歌为名，竟挑了人。 这些天，虽然遇到了许多妙龄少女，但并不是长相太差，也不是钢琴弹得不好，而是眼前的这个姑娘很机灵，长相和钢琴都很好。
“你叫什么名字？ ”
“回到三爷，奴家的名字叫‘送柔’。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一边说一边瞥了他一眼。 庞三是帮主中少有的风流俊，剑眉星目，唇薄润。 因为声音平和性感，很受女性欢迎，除了内助之外，还有很多桃花的债务。
庞三顮：“从今天开始，你……”
话音未落，门突然打开，一个少女径直走了进来，摁住弦对那个女人说。 “你可以走了。 ”
送走了那份温柔和害羞，瞥了庞先生一眼。 “三爷……”
一边的顾全马上说：“小云！ 你来这里搞什么乱？ ”
但是，云和瑟转过脸对庞三说。 “三爷，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
庞先生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撤退。 ”
顾全和寄柔只能后退。 送走那份温柔的临走时，憎恨地瞥了她一眼。
“什么事，告诉我吧。 ”
“我要和三爷做交易。 我会为你做一件事。 你会给我我想要的信息。 ”
庞三不由得高兴起来。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那云娘轻轻一笑。 “天下第一批——芥子帮包罗江湖百业。 乞丐、戏伶、地头蛇、听包……你们以打听情报、买卖为主业。 天下的事情，我几乎都知道一二。 在秘闻中，芥子帮的上层有很多粗暴的人，第三位是翩翩的儿子。 这个儿子是个做生意天才，半个江湖的地下钱庄、赌场和青楼后面都有他的影子。 但是，风口浪尖，他的产业也面临着叉的排挤，江南一带相当不景气。 所以他不得不向西南开拓，但在西南一带，最大的势力是——唐门。 他想在川渝分羹，就得通过唐家的文脉。 而如今的唐门产业，众所周知，把持在唐朝的大公子——唐无极。 ”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助你一臂之力。”
庞三渐渐沉默了，直到眼睛里所有的光都散开了，“这样的事，你怎么知道？ ”
她笑了。 “我不喜欢帮芥子，但我很享受你们的买卖信息。 “不问三：不问来的地方，不问去的地方，不问有用的地方”。 ”
“哈哈——”他笑着说，“太棒了，太棒了。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
她突然安静下来，久久地开口。 “年初的大战……玄冥教的主脑还活着吗？ ”
他没有注意到她问了二界山，想了半天，终于回答说：“有一个。”
她抬头问道：“是男是女？ 你多大了？ 你在哪里？ ”
他的笑容变得有趣了，身体往后靠，懒洋洋地说：“这取决于你——的表现。”
从那一天起，庞三没有见到新来的女人，只是给云女孩安排了严格的训练日程。 舞蹈、杂技、书法，什么都要练习。
“唐家男人好色，但真心欣赏的是传统有才的女人。 所以，除了琴棋曲舞，诗词歌赋也同样不可缺少。 ”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了，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冬天。 这一天小雪飞扬，庞桑特意披上了大鲵出门了。 我刚出门，头上撞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生气。 “昨天唐没来过无极。 你为什么要放我出去？ ”
庞先生定睛一看，知道是小云，一挑嘴角，轻轻地掸了掸她肩头的雪。 “巴蜀的冬日又湿又冷，出门不怎么穿。 ”
小云皱着眉头说：“回答我。”
他笑了，“《采薇颂》能练习吗？ ”。
“很清楚。 ”
“羽衣舞也学了吗？ ”
“很说得通。 ”
“三百首诗赋……”
“像流水一样背过身去。 ”
“诶？ ”他挑了挑眉毛靠近她的脸，“侍奉男人的本事，你都知道吗？ ”。
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你……”
他哈哈大笑，对身边非常艳丽的女人说。 “十个姑娘，这个女孩交给你了。 你带着她，让她好好参观。 不，我要好好学习这座气派的大楼擅长的本领。 10天后，我检查——。 别让她丢了你的脸。 ”
十娘道：“三爷请看。 ”。
小巧玲珑的单间，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立着一个非常大的屏风，十娘对小云说：“请坐。 稍后仔细听着看着。 ”
“看什么？ ”她问。
十娘笑了，什么也没说。 留下她一个人走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餐厅变得热闹起来。 从屏风后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时，可以听到男男女女由远及近的笑声。 云突然紧张起来，透过屏风，她清楚地看到一个妖艳的女人扶着一个半醉男人进了隔壁房间。 她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屏风有很大的机会，从这里可以看到隔壁房间的一举一动，那边只是觉得这个屏风是墙壁。
接下来，她看到了人生中从未见过的影像。
那一声、一幕，只让她颤抖。 还有几个特别的画面，让她不由得恶心。 她就这样度过了一个非常痛苦的夜晚。 旁边的鸳鸯累了，接二连三地睡了一觉，她才踉踉跄跄地出了门，转身吐得很大。
十娘无言地出现在她身后。 “这就是女人的命运……你想了。 你真的要继续走吗？ ”
这句话像一把刀。
她的眼睛湿润了，双手紧紧地抓住衣角。 谁也不知道她蹲在那里想了什么，只是在她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是的。 ”
第10章琴音颤姬献上豺狼10天转瞬即逝。
到了晚上，十娘带着云来到庞三常点的包房前。 门前站着两个大汉，对她们说。 “请等一下。 三爷很忙。 ”
突然从门里传来了庞三的声音。 “让她进来。 ”
大汉恭顺地给她开门，她进了房间。 房间里隔着屏风，上面有鸭子戏水的图案。 她绕过这个屏风，终于看到了他在做什么。
他在床上，光着上身，把那柔软的东西缠在他身上，从他下巴上吻着。 她的身上带着微弱的面纱，好像全身都裹着布，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
三半眯着眼睛，喘着粗气，似乎在享受这个女人带给他的快乐。
床上的两个人暗中亲近，小云就这样站在旁边，无言地看着他们。
我想把柔软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下面，但他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爷爷，奴隶主才刚刚开始服侍你呢……”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好孩子，爷爷今天有事，你去吧。 ”他的表情很溺爱，但语气是绝对改变不了的。 那温柔压住了满腔的温柔，生气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还赤着上身，两眼放光地望着她。
“十天了。 学习怎么样了？ ”
“可以。 ”
他不由得说：“好吧。 今晚就把我当成那个唐无极，看看你用什么方法打动我。 ”
云走向琴台，坐下，首先弹了《采薇颂》首歌。 琴声轻柔，委婉而悠长。 庞三不由得一起唱歌。 “采薇采薇，薇也阻止。 说是要回去，年纪也挡不住。 家名震天动地，猢狲之故。 顾不上开居，猃犍故……昔日我今，柳以沫。 现在想来，雨雪交加。 路晚点了，正在忍饥挨饿。 我很伤心，不知道我会伤心。 ”
这首曲子来源于《诗经》，是庞三最喜欢的曲子。 他听过很多次这首曲子，但只有她跳了出来，没有悲伤的味道。 听着，他的心情也悲伤了，不知不觉中实际上红了眼睛，眼角渗出了眼泪。 他对着弹钢琴的少女拍了拍床，用轻柔的声音说：“过来，到我身边来。”
小云来到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庞先生看着她有点窘迫，“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引导着她。
她转过眼睛，开口说：“爷爷，你的好坏。 ”。
他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她又说了。 “爷爷，已经很晚了。 我必须洗衣服睡觉。 ”
“也不是这句话。 ”
“……”她一时想不起其他事情，下意识地抓住了头发。 这时，庞三突然撩起她额前的发丝，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是吗，笨蛋，”他对她说。 “看到眼前的男人不舒服的时候，吻他，比说什么都有用。 ”
她这么大，还没被吻过。 为时间所困，“然后呢？ ”我只是问。
他温柔地望着她。 “然后轮到你了。 ”
她木然抚摸着他的脸，用她冰冷的嘴唇，在他的脸上印上了吻。 庞三只觉得她的手和嘴唇冰凉，全身僵硬。
她还亲着他的脸，他抓住她的手说：“停下来。 不要继续。 ”
“怎么了？ ”
他目光炯炯地说。 “面对男人，你喜欢不喜欢他，你快不幸福了，你幸福了，——你的身体告诉对方。 现在你的身体在我面前，显然在告诉我。 “我很痛苦。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像你一样出现在唐无极的狐狸面前，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 ”
她听了，一下子瘫在床上，双手掩面，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行……我不能”
他淡淡地说。 “请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
他的语气虽然很轻，但可以听到彻底的放弃。 她突然跳进他的身体，红着眼睛，死命地抓住他的肩膀。 “我不能放弃……
…你这里应该有一种药，吃了，就让女人的身体变软。你给我吃这种药，我不信我做不到。”
他看着她那不顾一切的眼神，心头忽然滑过一阵惶恐：这个女人，对她的敌人机关算尽；对自己，却也是毫不留情。
他终于叹了口气，说：“我便告诉你一个法子：不用吃什么药。你只要在面对男人的时候，把他想象成你最喜欢的那个人。吹了灯闭了眼睛，都是一样的。”
她定定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莫名多了一丝柔情。
屋子里的灯快要烧到底了，房间里只是一片昏暗。影影绰绰间，庞三只感觉脖颈缠上了一只手，一个窈窕的影子依偎进他的怀里。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只觉怀中的女人温热又柔软。脸上忽然多了一个吻，那吻是羞涩的，却又是无比用心的、真诚的。他果然没有说错，一个女人喜不喜欢这个男人，她的身体是会说话的。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这个女人的身体正缓缓向他打开。他不由得想：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能让一个如此冷静又冰凉的少女，变得这般羞涩和温顺。
“好了。”他默默地挡住她，将她推离自己的身体，“你可以出师了。”
这句话的意思，已十分了然。
那少女定定地看着他，似笑非笑，似愁非愁。一时间她好像要说无穷的话，然而最后只吐出了三个字：“谢谢你。”
他忽然觉得落寞。
唐无极再次光临倾姿楼的时候，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他的脸满是坑印，他的鼻子是唐氏招牌的鹰钩鼻，他的腿已经瘸了，却不允许人扶，自己固执地拄着拐杖行走。十娘来迎接他，笑靥如花地对他说：“大公子，三爷等您多时了。”
他来到庞三的包间，见他正在悠闲地喝茶。唐无极不屑地哼了一声：“贼心不死。这回又是什么货色？”
庞三笑了笑：“这回的嫩。”
“再嫩的我也吃过。”
“这回的美。”
“再美的我也见过。”
“这回的有才华。”
“‘江南第一才女是我老婆。”
庞三笑：“好吧。如果这次的你还是不满意，庞某也不再强求。”说罢便起身离去。
唐无极看向那纱帐之后，影影绰绰地坐着一个女子。
“唐大公子，你来了。”
三日之后，庞三收到了一封信。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文书，是唐门下辖的三十二座青楼和赌场的转让书。这些虽对唐家来说无足轻重，但对庞三打开川渝乃至大西南的缺口，却是至关重要。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他伸手接了几片，那雪花即时在掌心化了，冰冰的。他不由得想起那瓣雪水般冰凉的唇。在唐无极来到这的前一天，他曾问她：“你是想留还是想走？如果你想留，我就把你留下；如果你想走，我就带你走。”
她沉默了。久久，才开口：“谢谢你。”
与那天晚上说的话一模一样。
他不死心，又说：“我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你听了之后，再做决断吧。”
她猛地抬起头，就听他道来：“两界山一役，玄冥教死伤惨重。冥王、一二四五六殿阎王和众多狱主，无一生还。就我知道的，只有一个主要人物下落不明，那就是九幽离冥的义女——玄冥公主。据我帮众称，那晚她和一个护教狱主杀出重围，后跌下悬崖，失去了踪迹。不过我们更认为她生存的机會渺茫，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的眼神暗了下来，又问：“跟她在一起的护教狱主……怎么样了？”
庞三放低了声调：“死了。”
“……”
“芥子帮的鼠群阵最是磨人，他那时已经力竭，直战到最后一刻。死的时候，整个人仍是直直的，身体被咬烂都没有倒下……”
“别说了……”
她闭着眼睛，忍不住颤抖。
庞三轻轻地问：“知道了这些，你还要坚持上唐门吗？”
她终于睁开眼睛，里面竟是一点光亮也无，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就从她眼里看到了万丈深渊。
但见她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是。”
他轻笑一声，明白这世上总有许多无奈，起身便大踏步出门去了。忽听她在身后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想来他以“庞三”的名头行走了太久，自己的本名都快忘了。
“庞泽风。”
“好。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泽风吧。”
他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第十一章八台山 运筹唐家庄
已是极寒的天气，唐无尤刚从粤西回来，一时间还没适应得了家里湿冷的天气。他前脚刚从父亲房里请安出来，就见小峰守在转角处拼命向他招手：“二爷！快去二太太房里，她等你都要等疯了！”
他赶忙来到母亲房中，刚一开门，母亲就扑到了他身上，抱着他哭了起来：“无尤啊！苦命的孩儿啊，你没了姐姐了！”
唐无尤大惊：“姐姐没了？怎么回事？”
母亲只是哭：“我苦命的烟儿啊，非要离家出走嫁给那该死的孟青山，入了那邪门的峨眉派。这下可好，竟是小命儿也搭进去了……我苦命的女儿啊，从小就不受爹的待见，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如今还没等有个香火，就这么撇下我走了啊！唉呀我的女儿啊……”
唐无尤听她哭诉半天，方知姐姐、姐夫是在山南道遇害了。原本，“青烟夫妇”的死讯早已在江湖上传开，可是唐无尤这些时日都在粤西山地，没能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间又痛又悔。
他们的母亲本是父亲唐崇元的侧室，一生只育姐姐和他两个孩子。父亲是个极传统的人，特别讲究长幼有序、嫡庶有别、男尊女卑，因此极度器重嫡出的儿子唐无极，对家里的姐妹却一点也不关心。姐姐唐寒烟生有反骨，十五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不几年就自作主张成了婚。父亲大骂逆女，从此绝了父女情分。不过暗地里，唐无尤和姐姐、姐夫仍有联系。他知道姐夫是个行侠仗义的好男儿，姐姐嫁给他，虽不富裕，过的却是自由快乐的日子，他看在眼里也高兴。谁承想，就在他们从瀛洲取了五彩莲花回来给峨眉掌门渡因祖母贺寿的路上，竟遇了歹人将他们杀害了。
据说山南道府台已接了这案子，可却困难重重，只说在找关键证人，一直没什么进展。母亲自从闻了噩耗便坐卧不安，不敢对老爷吐露分毫，只等儿子早日归来，吩咐道：“去把你姐姐的尸骨认回来，死也要死在娘身边。”
唐无尤忍住满心悲痛，安慰娘亲道：“母亲放心，儿子定让姐姐入土为安。”
母子俩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后半夜，他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夜色深沉，湿雪落下，直让他整个人从里冷到外。隐约听到前面有声响，他驻了足：“谁人在那里？”
那边低低传来一声：“哦，二弟回来了。”
唐无尤心中一颤，忙说：“原来是大嫂。这么冷的天，你坐在这石阶上怎么得了。”
那边簌簌起身，来到灯光下。唐无尤只见她的脸白得煞人，一双眼睛肿得通红。原本娇丽的容颜，竟如被霜打了的梨花，让人忍不住心疼。
见她这般模样，唐无尤心里也略微有数。下午给父亲请安时，他老人家的心情就不太好。就是因为大哥的事。自从在两界山受了重伤回来，大哥就像变了一个人。整日里酗酒打人、逛窑赌博。父亲本以为他是因少了一条腿而心烦，过些时日适应就好了。谁知他变本加厉，日甚一日。这些天竟吵着要休妻，要娶一青楼女子为妻。父亲怒斥了他一顿，他干脆住进了青楼，再也不肯回来。
“大嫂，快回屋去吧。好好地睡一觉，不要再理这些烦心事。”
她的眼神移过他的脸，望向了远方：“你理或是不理，烦心事总不会自己没的。既然总要面对，还不如速战速决。”
唐无尤听她的口吻，已凛然有一股杀气。方知这曾经的“妙音第一乐手”，也决不是空得的虚名。他忽然有点害怕：“大嫂……你待如何？”
她笑了：“你怕什么。若天地间只有我一个，我随他娶一百个又如何？可为了我的芊芊——”她的口气变得犀利，“那些杂三野四的，休想踏进这个门。”
“大嫂……你这是何苦。”
“哼。”她笑了一声，“我早就知道，这世上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本能地退了一下，再也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唐无尤名为采买铁器，实为赴山南道接回姐姐尸骨，已经走了大半月。这一日，久未归家的唐无极忽然回来，径自来到了父亲的工房。
唐门素以暗器、毒药、奇门遁甲称雄天下，这一代家主唐崇元酷爱铁器，曾亲手锻出独门暗器“无影竹叶镖”，一时间难寻对手。他独有一间工房，专门为打造各式铁器而建。
此时唐崇元正专心地校正一枚镖的尺寸，就见长子唐无极来到他面前，单条腿弯下，向他跪了下去。
“求父亲成全。”
“啪”的一声，唐崇元将手中的镖摔在了唐无极面前。头顶是他愤怒的咆哮：“逆子！你想也不要想！我这辈子，只认秋雨一个儿媳妇。”
唐无极抬起头，一针见血道：“可她生不来儿子。”
唐崇元立时无语：唐无极与窦秋雨成婚多年，只育一个女儿。唐崇元暗里焦急，却不好明说。他想着等年头久了，自然就有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一点消息也无。原本，他对这个和儿子私奔出来的儿媳妇并无好感，可她才貌双全，又出身妙音名门，举手投足颇有教养，也让他渐渐放了心。
这些年来，她在唐門安分守己，在无极的娘亡去之后，更悉心料理家务，唐门上下井井有条。更难得的是，儿子自从与她成亲，忽然间就规矩起来，不胡来了，不惹事了，更不张罗娶妾了，每日早早归家给父母晨昏定省。就算偶尔逢场作戏，儿媳妇也不争风吃醋，颇有容人之量。他对这个儿媳妇还是满意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近两年他们夫妻间的关系越发淡薄。直到这次，无极竟闹到要休妻另娶一个青楼女子，这是何等难堪？他断然是不许的。但长房一直未出男丁，却是他心中的头等大事。
“既然如此，若秋雨同意，可以纳妾，休妻就不要想了。”
“父亲……”
唐崇元怒道：“唐门累代世家，就没有出身青楼的主母！你若敢拿个青楼女子践踏门楣，就休想再做我唐家的继承人！”
唐无极见此，也知这是父亲极大的让步。他默默起身，告退了。
拄着拐杖，他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秋雨正在教芊芊写字。母女同时看向这边，唐无极弯腰冲芊芊伸出双臂，芊芊有点怕，不肯过来。他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就听秋雨对芊芊说：“芊芊乖，去找蔓娘。”
待女儿离开房间，唐无极问：“休书看了吗？”
“看了。”
“如何？”
“烧了。”
他笑了一声，嘲讽道：“窦秋雨，你原不是这样拖泥带水的人啊。”
她起身来到唐无极身边，也冲他笑了：“唐无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活得太舒坦。”
第十二章江南夜 情惘迷魂香
这一夜出奇的静。窦秋雨哄着女儿睡着了，她坐在女儿床边，陷入了沉思。
这一切的孽根，都来源于七年前的那个江南之夜。
七年前，她还是妙音山庄筑律伶人最得意的弟子，因一手冠绝古今的“玉磬清音”扬名，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也就是在那个夏天，她遇见了那个男人。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俊朗飘逸、温润如玉的青年，有着明亮的双眸和干净的笑容。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只知道他来自巴蜀，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此番下江南，乃是为了家族的产业。他们一起度过了三个月快乐的时光。一同游船，一同逛庙会，一同在寒山寺里敬香祈福。
原本，等着他上门求亲，两个人喜结连理，再顺理成章不过。然而，一封诡异的来信，让她的余生都坠入了噩梦之中。
那一天，她接到一张纸条，约她到郊外相会。原本她见天色已晚，不再方便出门，但怕他空等，只好赶了过去。彼时正是傍晚，郊外除了一条小河和一间空荡荡的茅屋，什么也没有。正当她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被捂住了嘴巴。她立时拔剑，就听耳边传来一声：“秋雨，是我。”她一动不动，只觉这个声音陌生又熟悉。嘴巴仍然被那只手捂着，她一点点没了力气，晕倒在了那个人怀里。
那个夜晚，她宁愿永远忘记，却无数次被记起。
醒来的时候，一切已赤裸裸地发生。可眼前的男人，并不是那个她日思夜想、约定三生的人，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抱住她，只说：“跟我在一起吧，我会永远对你好。”她拔剑便要杀了他，他也不反抗。她见他那副任凭宰割的模样，想到自己已失身于这个流氓，一时间又痛又悔。她立即返回了山庄，闭门不出，将一切外客拒之门外。
谁料想，三个月之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这件事无异于晴天霹雳，若是传了出去，定然满门哗然，师父也要被气疯了。她实在无颜面对师父，便选了一个月黑风高夜，来到了悬崖边。
跳崖的时候，是那个男人把她拉住了。
“你在家三个月不出门，一出门就要寻死。我是有多让你嫌弃，竟连命也不要了？”
她红着一双眼睛：“放手。”
“妙音山庄不留你，那就随我回八台山。”
“放手！”
他一把将她拖入怀中，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冷冰冰地发抖。她流着泪自言自语道：“未婚失身，暗结珠胎……我是没脸再活下去了。”
“什么？”他猛地抓住她的胳膊，“你已经……”明白过后，他一把抱起她便下了山，“我就算扛也要把你扛上八台山。”
与人私通、叛庄私奔，她成了师父痛恨、同门唾弃的弃徒。这对向来尊师重道的她已然成为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然而打击总是接二连三，待终于上了八台山，她却赫然遇见了那个人。
他无比震惊地看着她，在唐无极的目光注视下，终于恭顺地叫了一声：“大嫂……”
这一声“大嫂”，叫断了她人生的最后一丝念想。
原来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自那以后，她便了断所有情缘。没有牵挂的人，日子反倒过得更逍遥。她平静地等待孩子降生，平静地抚养她成长，平静地打点府中的事务。唐无极对她是好还是坏，她已不在乎。虽然他偶尔会在外面拈花惹草，但从不把女人带到家里来。她眼不见心不烦，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如果没有唐无尤，她大概可以一辈子这样无心无肺地活下去。奈何天意弄人，总不会让她过得太舒坦。两年前的一次家宴，唐无尤喝多了酒，不管不顧就抱住了她。这一幕被下人看见告诉了唐无极，兄弟两个大打一场。随后，一个远赴粤西经营产业，一个上了两界山攻打玄冥教。待唐无极再次归来，已废了一条腿，性情大变，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被家公训斥就夜不归宿。
她知他心里苦，又不是一个善说的人，日子过得委实痛苦。这会儿听他说要纳妾，她本不该阻拦，可那女子的出身却实在不成体统。万一那青楼女子诞下长孙，再倚仗唐无极的宠爱，岂不没有了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她望着床上熟睡的女儿，坚定了主意：绝对不能同意唐无极娶一个风尘女子进门。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见门前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一头墨中泛红的长发绾成流苏髻，面容俏丽可人，不过神色却有些凄凉：“姐姐，方便说话吗？”
窦秋雨立时明白：这就是唐无极那无比迷恋的新欢。
蔓娘将芊芊抱到偏房去了，剩下窦秋雨和那云姑娘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姑苏，云和瑟。”
“果然我见犹怜汝，争怪檀郎兴欲狂。”窦秋雨打量着她，由衷赞美道。然而她话锋一转，“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何，不过，你还是休想了。”窦秋雨背对她，凛然一副不容商讨的架势。
“不，你不知道。”那少女淡淡地说。
“什么？”
但见那少女“扑通”跪在她面前，含泪唤了一声：“大师姐！”
窦秋雨大惊！
“你、你究竟是谁？”
那少女深情地看着她：“大师姐，我是你的小师妹——帝子灵啊。”
窦秋雨愣愣地看着她的模样，忽然如梦初醒：“啊，不错。‘善鼓云和瑟，常闻帝子灵……竟是子灵啊，我离庄的时候，你只是个小孩子，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她连忙把她搀起，“你怎么来到这里了？庄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云忍泪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师姐，山庄生变，这是师父她老人家给你的亲笔信。”
窦秋雨连忙拆开，但见第一行字就写着：“吾儿秋雨：见信如晤……”她一下子哭出声来，竟是跪在地上读完了那封信。此时她才知道，山庄异变，二师妹箫如慕重伤身亡，三师弟孔予怀成了痴呆，四师妹江月白起事造反……师父冒险将小师妹送出，嘱托她上八台山寻求大师姐庇护……
“师父！”她痛哭失声，“你不恨我……你还认我是吗……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托付，我一定护小师妹周全！”
她哭了半晌，小云将她搀到椅子上，为她擦干了眼泪。她略微整理了仪容，面向小云，直接拜了下去：“不肖弟子窦秋雨，拜见掌门！”
小云吃了一惊：“师姐，灵儿担当不起！”
“不，你既是师父属意的接班人，我拜你也是应当的。”她郑重说道，忽然才想起，“路远迢迢，你是怎么过来的，怎竟流落进了倾姿楼？”
小云叹了一声：“这便说来话长。”
她于是将如何逃出山庄、如何一路西行、如何在渝州中了人牙子的圈套被拐进倾姿楼、如何被强行安排面见唐无极这桩桩件件讲了清楚。直到后半夜，师姐妹俩才算说完。窦秋雨对她说：“你莫怕，既然到了大师姐这里，我便会为你做主。唐门内勾心斗角、危机重重，我便另替你安排一个去处，先逃了这虎狼之窝，再作打算。”
小云卻摇摇头：“我不要与你分开。”
窦秋雨道：“那唐无极对你垂涎三尺。留在这里，早晚不妙。”
小云却说：“他至今还未轻薄过我，他对我……”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人声：“大少爷回来啦。”“嗯。大少奶奶在吗？”“正在里间呢。”
窦秋雨忙说：“不好，那催命的回来了。你走到那边有个暗门，直连到后院。你先回去，明日再作打算。”
小云握住她的手：“大师姐保重。”
第十三章无极雨 曲散夜未央
小云前脚刚钻进暗门，唐无极后脚就进来了。
“人呢？”他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
“什么人？”她轻轻反问。
唐无极一字一句地说：“云——姑——娘——”
“呵，”她轻笑一声，“你自己的人看不住，倒问起我来了。”
他猛地拎起她的衣领，险些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我告诉你窦秋雨——”他的眼神血红而狠厉，“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叫你拿命来赔。”
窦秋雨也不反抗：“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咣”的一声，她被扔到床上。唐无极瞬间欺到身前，俯视着她：“大爷我今天找人消遣，找不到她，就由你来陪。”
“无耻。”
“刺啦”一声，唐无极已经“无耻”地撕开了她的衣服，她想要推开他，转念一想，如果不遂了他的愿，他恐怕会找上子灵，硬把力气压了下来。
唐无极在她身上摸索半天，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有些奇怪：“以往每次碰你一下，你恨不得要与我打一架，今天怎么这么老实？难不成是太久没有……想要了？”
窦秋雨冷笑一声。
他依然在她脸上乱吻着，力道却小了许多。可吻了许久她依然冰冰凉凉的，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恼羞成怒，翻身拿起拐杖就向门外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她追问。
他侧脸对她冷笑：“爷不喜欢奸尸……爷还是喜欢青春活泼的小姑娘！”
“慢着！”她一急，满心只想拦着他去找子灵，“你、你别走了……过来吧。”
他警惕着走过来，看她如看一头狐狸。凑近了她的脸一看，只见她视死如归般闭上了眼睛，好像对他的一切所为都可以忍受似的。
他忽然满心怒火。
“窦秋雨——”他捏住她的下巴，“你厌恶我却又肯留我，究竟是什么原因？你最好，给我实话实说。”
她看见他那如狼一样阴鸷的目光，只好和盘托出：“那云姑娘，是我的师妹。”
“哦？你知道了？”
“是。”
“怎么，知道我要娶你的师妹，你受不了？”
“……是。”
他放声大笑，像是夙愿得偿一般。
窦秋雨接着说：“她年纪小，你不要伤害她。”
他忽然停住了笑声，目光再次变得阴冷：“原来你是为了你那师妹……呵，你做梦！”
他直冲门去，却不防被她一把拽住。她本是“石”字脉出身，平日练的都是几十斤重的石磬或者玉磬，手劲不亚于男人。被她一扯，唐无极直跌到床上，她跨坐于其身上，摁住了他的肩膀道：“今天晚上，你别想出这个房门！明天我就安排她远走高飞，再也不要被你这贼狼把持！”
唐无极青筋暴起：“你敢！你把她送到天涯海角，我就追到天涯海角。这天底下，还没有我唐无极找不……”
话音未落，他的嘴忽然被她吻住。懵然间，就听她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求你……”
他一下子就没劲了。
他不由自主地吻她，她哭泣，她撕咬，她捶打。可他牢牢地抱紧了她，哪怕她咬得再狠也没有松手。夜静极了，偶尔有鹧鸪的啼叫。房间里的两个人缠绕在一起，灯火也暗了。
清晨，窦秋雨仍然躺在床上，眼神平静，看不出悲喜。唐无极自顾自地系着衣服，背对她说：“别苑里的人，我暂时不会动她。但你最好老实些，如果敢打她什么主意，你们两个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信他做得出来。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就见芊芊叽叽喳喳地跑进来：“娘——”忽然见唐无极站在那，愣住了。
唐无极看见她，心情似乎不错：“芊芊，这么早就来找娘。”
“爹爹……你的脸上……”小女孩似乎发现了什么。
“嗯？我脸上怎么了？”
他这才看向铜镜，赫然发现自己的下巴和脸颊布满了牙印，下半张脸都肿了一圈。他回头看窦秋雨一眼，颇为尴尬。窦秋雨忙穿了衣服，对女儿说：“去找蔓娘，叫她拿瓶伤药过来。”
她给他的脸上药。他从镜中看着她，懒洋洋地说：“秋雨，你是属狗的吧？”
她确是属狗的。
她邪气地笑了一下：“不，我是属蛇的。被我咬了的人，不但要消肿祛瘀，还要刮骨疗毒。”说着手劲使大了一把，他吃痛，忙说：“惹不起惹不起。”
为了方便照看，窦秋雨特意在自己院中收拾出了一间厢房给小云。她相信如果唐无极真的要找，哪怕是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掌心，既然如此，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唐无极平日事务繁多，不总回家里。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段时间，忽然有一日，他来到了小云的房间。
开门便带来了一股寒气，小云正在作画，见他来便把画收了起来。
唐无极问她：“这里住得舒心吗？”
她低头回答：“很好。”
“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我还没吃，陪我吃一点吧。”
下人上了一桌简餐，唐无极又要了一坛酒。菜没动几口，倒是连喝了几碗酒。
小云轻声对他说：“空着肚子喝酒，不好的。”
他笑了，又喝了一大口，有些醺醺地看着她：“云丫头，你小小年纪，心机就这么重，不好的。”
她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一塊猪蹄啃了一口，接着说：“你表面上安安静静，眼角眉间尽是柔情。可在那眼眸深处，却是一片荒芜。你压根就不喜欢我，何必演得那么辛苦。”
她也笑了，那笑容竟如三九天般寒冷：“其实你也不喜欢我。”
他笑道：“你年轻貌美又有才华，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你喜欢的始终都是窦师姐。”
他托着腮，眯着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这么看来，你也不算冷血无情。”
“哈哈。”他大笑，“什么喜不喜欢的，只有你这小姑娘才说得出口。”
他又饮了一碗，已经有些醉了，喃喃自语：“错了……都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一生都错了。”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许久，门外响起怯怯的敲门声：“大少爷，大少奶奶请您去呢。”
听了这话，他突然“啪”地将酒碗摔到门上，似被惹怒：“急什么？我还能吃了她师妹不成？”
门外默默无语。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今天喝得不错，改日再来……”说着撑起拐杖，朝门外走去。走出两步忽然回头觑着她，“哎……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她轻声说：“你喝醉了。”
唐无极笑着离去了。身后小云的笑容渐渐凝固，直变成冬日里最冷的霜。直到所有人都退下，她拿起了刚刚没有作完的画，上面是一个老鹰样式的纸鸢，她摩挲着那画，默默道：“十五叔，你很快就可以安息了。”
第十四章父子仇 相杀一夜殇
转眼开春，山上的雪都化尽了。一声春雷，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唐无尤冒着细雨在庭院中漫步，心中麻麻的。
他是年前回来的，走了一趟山南道府衙，官府的人说尸首已经被峨眉派的人领走了。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峨眉山，老掌门渡因祖母亲自接见了他。她说寒烟的尸骨已经和青峰合葬于山下，不建议再去打扰二人的安宁。不过如果唐家坚持要接走，峨眉也不好强拦。
老人家的话情深意切，唐无尤听得出来她是真心疼这两个弟子，心想既然已经安葬，就不能再去掘坟。何况姐姐怎么说也是孟家的人了，峨眉做主葬在峨眉山，倒也是正理。于是他谢过了老祖母，去姐姐、姐夫的墓前拜了三拜，便回了八台山，安慰母亲许久。
这桩案子直到现在也是悬案，杀人凶手没有找到，锱铢门押的镖也如石沉大海。官府满城张贴画像在寻找一对证人姐妹，那姐妹也是杳无踪迹。乱世之中，谁也救不了谁，还是明哲保身为上。
不知不觉走到了大哥的庭院前，院子里的一束寒梅已经枯萎了，正在风中瑟瑟发抖。
大哥最近很忙，很少回家。倒是传说中那个青楼女子终究是进了门，还被安排与大嫂住在一起。他并没有见过，这是因为自从两年前与大哥闹了一场，他便被大哥禁止进入这个庭院。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忽然跨了进去。
敲门过后，窦秋雨开了门。两相对视，她抬手就要关门，却被他拦下：“秋雨。”
“二弟，请你自重。”
“秋雨！”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他有些颤抖，“你过得不好。”
“呵。”窦秋雨轻蔑地笑了，“叫二弟挂心了呢。”
“七年来，我一天都不好过。我一直都在准备，我一直都想带你远走高飞。”
窦秋雨冷言：“你要是真有诚心，七年前就该这样做了。”
“不！那时我没有实力，现在可以了。”他一把抓过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相信我，我至今未娶，就是最大的诚意。”
她淡漠地盯着他。
他放下了她的手，缓了缓语气道：“总之，我一定尽快兑现诺言。”
她“砰”地把门关上了。
她的态度如此冰冷，叫他心凉。他默默地转身离去，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却忽然看到旁边的厢房门前站着一个少女，细雨打湿了她的鬓角，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炯炯地看着他。
看着她那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他的眼皮忽然跳了跳。
月明星稀夜。
一个幽静的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摆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唐无尤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从月亮拱门处静悄悄走来一个少女，她的脚步之轻，直让人以为她是飘来的。
“二公子。”
“来了？坐。”
她依言坐在石凳上。
他笑问：“知道我请你来干什么吗？”
她炯炯地望着他。
“听他们说，你不叫云和瑟。”
“我叫帝子灵。”
“嗯。”他点头，又问，“你从姑苏来我八台山，走的是山南道？”
“是。”
“目击了一桩凶杀案？”
“……是。”
“听到那帮贼人往犟山上去了？”
“是。”
“很好。”他摩擦着手中的酒盏，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不过我很好奇，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姐妹——去哪儿了呢？”
她不由得抓住了衣角，微咬下唇，转而哀道：“你说的是玖姐姐吧。她是师父为我安排的随行侍女，但在途中不幸染疾，在入渝之时就……是我连累了她。”
“噢，那还真是不幸呢。”他盯着她的脸，接着说，“案子一直没有进展，山南道府衙正四处寻找你们呢。”
她心头一惊，本能地挺直了后背。
这些微小的变化全被唐无尤看在眼里，他忽然邪邪地一笑：“你，也不叫帝子灵吧？”
她紧张地看着他，忽然就跪了下去：“二公子饶命！我本是妙音山庄的侍女，得老庄主厚爱，伴子灵西赴八台山。可子灵身子娇贵没吃过苦，在路上就染了寒症，入秋之后更加严重，刚刚入渝就歿了……我一个人在异乡，举目无亲，不知该向何处去。只好走险顶了子灵的身份，只图来到唐门寻求大师姐庇护。二公子明鉴，我自幼孤苦，这样举动，全出于无奈……若您对我还是心存疑虑，要向大师姐揭发我或者将我送去山南道府衙，我也不敢二话。愿听凭您的发落！”
唐无尤俯身将她扶起：“你放心。既然真正的帝子灵已经死了，你这么做也算一番好心。你身世这般凄苦，我也不会这么残忍的。”
她连忙施礼：“多谢二公子！”
“不过……”他眯起眼睛瞧着她，“你得给我办一件事。”
唐家历代极其讲究风水，那富丽堂皇的唐宅，靠山环水，严格按照风水五行之道而建。过了三月，天气逐渐转暖。老门主唐崇元吃了晚饭，总会到附近的小河边散步，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这一日，天色渐晚，小河旁浣衣玩水的女人孩子都回家了。一抹新月从云中探了出来，照得小河越发清幽。唐崇元不知觉走远了，眼看月出，正打算回府。
忽闻女子的浅笑，从不远处幽幽地传来。唐崇元随眼一瞥，就见彼处一个影影绰绰的少女正在河边沐足。
月光下，他猝然被那双裸足吸引了。
唐门男子素来风流，唐崇元独喜女子之足，欲罢不能。也曾观赏、把玩过无数女子的足，却未曾见过这样一双小巧、鲜嫩又娇滴滴的幼足。他连步子也迈不动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那美足抱在怀里、放在鼻尖。
彼处的少女许是觉察到了什么，转头便见唐崇元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她“哎呀”一声，来不及穿鞋便躲到了树后面。
唐崇元忙说：“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少女探出头来，这才认出是他，忙走出来请了个礼：“原来是老爷，小云见过老爷。”
“不要多礼了。快穿上鞋吧，会伤着脚的。”
少女这才俯身去穿鞋，一下子没有站稳，直欲摔倒。唐崇元一个箭步便将她接在怀里，安抚她：“没事的没事的。”
少女娇笑一声：“谢谢老爷。”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在哪个房中当差啊？”
“奴家伺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
“那就走吧。”
一老一少搀扶着回了唐宅。直到唐无极院子的后门，唐崇元眼看不能再送，有些惋惜地看着她。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旁说了一句话，然后娇笑着飘走了。那句“子时再见”犹在耳边，他愣愣地站在那里。
亥中时分，大少爷唐无极正在书房中看书。忽听“叮”的一声，一枚镖钉着一张纸条射在了窗上，他拔下来一看：“大少奶奶与人通奸。”
唐崇元等得心烦意乱，终于到了子时。他一个人来到大儿子的后院，只见里面一片漆黑。忽听一个女声道：“老爷，这边。”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翩跹的影子前进。只觉进了一处小门，又黑漆漆地走了好久。直到最后，仿佛推开了一扇门。出来之后，隐约感觉这像是一处卧房。他轻声问道：“小心肝，你在哪里呀？”
昏暗的房间中，忽然映出一把刀的寒光。
“我杀了你！”
第十五章今昔情 伊人两彷徨
春日将尽，小雨淅淅。
蒙蒙细雨，衬得偌大唐宅肃穆又寂寥。大门之上，挂着一条白色的花带。偌大的庭院，尽是随风飘扬的白幡。
唐门的老门主亡去，黑白两道上的人物俱来哀悼，忙得二公子唐无尤脚不沾地。很多人问怎么不见大公子出面主事，唐无尤只是说大哥哀伤过度，正在卧榻休息。
远离前厅的一处庭院，显得更为幽静。卧房门前立着两个彪形大汉，正在监视着这个院子的一举一动。
房间里，唐无极躺在床上，一张脸俱成青紫颜色。窦秋雨一直坐在床边守着他。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家公为何会从她卧室的暗门中走出来，无极又怎么会突然闯进来撞个正着。没有任何先兆，也没有任何余地，唐无极出手快准狠，瞬间就取了老头子的命，双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谁。
然而就在老头子倒下的那一刻，唐无极也身中剧毒。这确是唐家人的风格，你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床上的唐无极咳嗽了两声，窦秋雨忙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他摇摇头：“外面的人还在吗？”
窦秋雨点点头。
他哑笑：“我就知道……怎么可能这么巧，是他存心害我。也罢，他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这次一箭双雕，真不负我唐门的狠毒心肠。”
她没来由一阵气：“说我跟人通奸你就信。气冲冲闯进我房间，连人是谁都没看清就把人杀了。你为何就不肯多想一想？如今剧毒缠身，却叫哪个来救你？”
他却笑了：“我就要死了，你还是说点甜的给我听吧。”
她却不防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你先睡吧，我会一直在这的。”
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进入睡梦中。
“吱呀”一声，门开了，唐无尤进来了。
“大哥好些了吗？”
窦秋雨瞥了他一眼：“真是不幸，他还喘气。”
“秋雨……你又何必这样说。”
“呵，你来这不就是想看看他死了没有。”
他在她面前蹲下，诚恳地看着她：“相信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窦秋雨根本一眼都不瞧他：“你做的这一切只让我恶心。”
他终于发怒：“为什么？你脑子莫不是坏掉了？想当年——你和我情投意合，互许终身。可唐无极这卑鄙小人，仿冒我的书信，骗你到荒郊野岭把你……啊！每次想起，我的心有多痛！我有多恨他！你不知道，從小老头子就偏疼他，什么好的都给他，什么坏事都纵容他。而我，勤学苦练，寒冬酷暑从不间断。可得到的是什么？没有！就因为我是庶子，而他是嫡子！从小到大，他什么都要和我抢，没关系，我什么都可以给。但是你不同——”他的眼神忽然含情脉脉，“秋雨，你是我唯一爱的人啊……”
窦秋雨坐在那里，心乱如麻。
唐无尤离开了，不一会儿，唐无极悠悠醒转过来。他的眼底更黑了一层。
“秋雨。”
“我在。”
“天黑了吗？怎么这么暗。”
她看了四周，屋里明明燃着灯。
“无极，屋里有灯的。你能看见我吗？”
他转了转眼珠，眼前仍是黑漆漆一片，方说：“哦……原是我瞎了。”
“……”
“秋雨……把你的手给我。”
她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吐字都很吃力，但仍然很认真地对她说：“如果你，还没有忘记他……你就嫁给他吧。”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忽然就怒了：“唐无极！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想要了，就不管不顾地硬抢。你不想要了，就转手送给别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忽然间，她感觉掌心有一股凉意，就听他低声说：“这个东西……交给你了。那个宝贝，藏在父亲房间的地下室……”
她一惊，已隐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唐门至宝，朱雀之灵，向来是不传之秘。据说只有门主唐崇元和大公子唐无极才知晓内情，连二公子唐无尤都不知道。
她看了手里那个凉凉的东西，是一枚极为精巧的飞镖，上面嵌着一颗闪亮的宝石。
“这把‘暮光之眼，是打开宝箱的钥匙。”他说，“父亲的地下室，布设着极为复杂的奇门阵，非高手不可解封。如今父亲已死，我也垂危。能破解那个阵法的——就只有二弟了。”
“阵法？”
“不错。只有破解阵法才能接近宝箱，只有这把钥匙才能打开宝箱。想要得到那兽灵，二者缺一不可。如今我把钥匙给你，你若想与二弟结为连理，便兩相合宜；你若想与芊芊独善其身，有这‘暮光之眼傍身，你们也能保性命无虞。”
听了这话，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艰难地笑了：“你说得对，我是个自私的人。这辈子没为你做过什么事情……这样的安排，算是对你一个交代。”
“不……我会让他请大夫来看你。”
他却摇摇头：“没用的。唐门至毒‘同归于尽，本身就是无解的。我能多活这两天，已经是老天给的了。”
她只是绝望地摇头。
门轻轻地开了，走进来一个端着食盒的少女。
“大师姐，吃点东西吧。”
自从唐无极中毒之后，唐无尤就派人将这座院子控制，不许任何人进出。只看在小云是新人的份上，才允许她帮忙送饭送药。
少女来到唐无极床前，看着他的模样也知不大好。
“大师姐，我知道一个法子，也许可以一试。”她忽然说。
“什么？”她抬起头。
只听少女低声说：“异兽之灵力量无穷，孵化之后可以还魂，即便灵状，亦可续命。”
窦秋雨的眼神亮了：“此话当真？”
“大师姐何不一试？”
窦秋雨默然，早在妙音山庄她便有所耳闻，这异兽之灵来自异界，拥有难以解释的神奇力量。据说当今皇帝化用龙之力后百病不侵，若真有此神力，未尝不可一试。
烧了头七，唐老门主的葬礼终于接近尾声。
唐无尤着实疲累，未等天黑，倒头就睡。忽然敲门声响：“二公子，大少奶奶说要见你。”
他只好坐起来：“请她过来吧。”
不一会儿，窦秋雨进来了。
“二弟，此番找你，有事相求。”
“说吧。”
“想请你打开父亲留下的奇门阵，取出朱雀之灵，为无极续命。”
他听了，觉得十分好笑：“大嫂，你没搞错吧？就算我没见过那奇门阵，也知道必定是极厉害的阵法。凡人进去，九死一生。你会认为我这么好心，为了你伟大的夫君，拼上我这一条小命？”
窦秋雨的眼神暗了下去：“我知道……是我痴心妄想了。”
她转身就走，却不防被他一把拉住。
他红着一双眼睛，炯炯地望着她：“我若是答应，你给我什么回报？”
她握紧了手帕，闭上了眼睛。想她窦秋雨，原本多么骄傲，原本也曾孤高，如今都跨进了人家的卧室，还有什么输不起，还有什么放不下。
终于，她开口：“但你要的，但我有的，都随你。”
他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说：“嫁给我吧。”
第十六章天盘星 迷阵血染霜
唐崇元的地下室宛如一座地下宫殿。
推开三丈高的巨门，是一座无比辽阔的大殿。大殿中央的地上，一面闪着九处光点的圆盘隐隐发光，此正为“天盘九星”。
奇门遁甲乃武林一绝，以《抱朴子》之论为最早。“奇”乃日、月、星三奇；“门”为休、生、伤、杜、景、惊、死、开八门；“遁”即隐藏，“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后蜀中唐门继承之并发扬光大，演变成唐氏独门。
“你在门口守着，一定要严格掐着时间。”他庄重地对窦秋雨说，她紧张地点点头。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唐无尤默念咒语，跨入了阵中。
阵中星光熠熠，尽是刀光剑影。地面上隐隐布着九九八十一块巨大的石板。阵中心，便是那嵌着四十九块宝石的宝箱。
这应该是一道阳遁九局阵。他默想，但见他手拿罗盘，飞身立在一块石板上面。这阵玄机万千，如果踏对了板，可保机关不发。一旦踏错，那无数刀光剑影将瞬间触发，届时阵中人将是九死一生。
看得出来这道阵法十分艰深，唐无尤每走一步，都要精确计算下一步该踏往何处。这阳遁九局阵，往往生门后是死门，死门后又是生门，饶他是唐门传人，也不得不万分小心。
距离大殿中央还有一射之地，唐无尤看着面前两个方向，泛起疑惑。按计算来说，该是兑位；但罗盘的指引却显示乾位。是我计算错了吗？焦虑之中，他怎么也下不去脚，忽听身后秋雨提示道：“马上要到亥时了。”
奇门遁甲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神助和格局，一旦错过适宜的时辰，生门也会变成死门，唐无尤来不及考虑，直接迈向了乾位。落脚之时，突然轰声阵阵！就见无数暗器，刺向了唐无尤！
唐无尤即刻护住了头。那暗器大多数打在他的铁甲之上，万幸没有穿透身体。然而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大殿不断垮塌！他心心念念着殿中央的宝盒，咬牙飞身扑了过去！电光石火间，他的右眼就被射进了一枚暗器！
“啊！”他惨叫一声，竭尽全力大喊一声，“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
突然一阵风来，直将他吹出大门之外。他一手抱着宝盒，一手拉着窦秋雨：“快走！”
他们刚刚逃到地面之上，就听身后一声巨响，整座屋宇尽数垮塌！
唐无尤一只眼睛已鲜血淋漓，剧痛之下，他终于昏倒在地。
唐无尤的房间，下人进进出出，人心惶惶。老门主刚刚过世，大少爷身中剧毒。如今主事的二少爷也受了重伤。偌大唐门，此时竟连个说话的也没了。
唐无尤至今未娶，如今父母双亡，长兄卧榻，只有窦秋雨在他身旁。老大夫担忧地对她说：“二少爷的右眼尚且完好，但那飞镖正卡在上眼眶。拔出之时一旦稍微错了力，极易伤及眼球，二少爷的右眼可能就此废掉。”
窦秋雨一双眼睛满是血丝：“飞镖要拔，眼睛也要保！”
老医师受了意，将唐无尤一双眼睛蒙住，只留那把飞镖在外。他吩咐下人：“给我打盆水来洗手。”转身又对窦秋雨说，“大少奶奶先行回避，待老朽净手施针，为二少爷拔镖。”
她紧紧握住了老医师的手：“拜托您了，请务必保住他的眼睛。”正待出门之际，她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了房間。只见她拿出那个溅满了血的宝盒，只觉这盒子莹莹发光。她拿出那“暮光之眼”，伸进锁道，左右转了两圈，只听“咔嚓”一声，那宝盒应声而开。就见一个发着白光的球缓缓浮在她的面前。生命是如此玄妙，她第一次看见这异界之灵，不由得心潮澎湃。
她将那触手生温的异灵拿到唐无尤的床头，放在他的枕边，默默道：“希望它的神秘力量，能够保你平安。”
说罢转身出了门。
直到月上中天，窦秋雨在门外等得焦心不已。自从嫁到唐门，她本已孽债缠身。若再欠下唐无尤一只眼睛，她不知要如何才能还得清了。
忽然门开了，那老医师欢喜地走出来：“给大少奶奶报喜了！二少爷的眼睛安然无恙，血也止住了！”
窦秋雨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她来到唐无尤的床前。他的整只右眼已经被包扎，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那颗莹莹发光的兽灵正浮在他的枕边。窦秋雨看着它，心头划过一丝恍惚，这灵果真神奇，能用来续命的说法还真不是虚言。
敲门声响，小云进了房间。
“大师姐，二公子怎么样了？”
她擦了擦眼角：“没有大碍了，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小云欲言又止。
“怎么了？”窦秋雨看她的情状，反问道。
“大公子那边……怕是需要这颗兽灵。”
她“腾”地站起身来：“无极的毒是又加深了？”她拿起那颗兽灵就要出门，“我去看看。”
小云止住了她：“大师姐别急。大公子仍是老样子，但这些日子全靠续命丹在撑着，兽灵早一日用上，他便早一日回转。眼下的关头，二公子随时醒来。若他见兽灵和大师姐都不在身边，怕会迁怒于大公子。你还是安心在这守着，将兽灵交与我吧。”
窦秋雨一想也是，便将兽灵装入盒子递给了小云，细心叮嘱：“要放在他的床头，续命丹该用还是要用的。”
“大师姐放心。”
小云拎着盒子便走了出去。
此时的窦秋雨当然没有想到，她的这个无心之举，让唐无极失去了活命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让中州江湖从此多了一分变数。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侥幸可以逃脱，但因果不会放过。
自唐老门主亡故之后，唐门大公子唐无极重病身亡的消息也传遍了江湖。尽管唐门严厉封锁消息，但仍有传言不胫而走，说是二公子唐无尤为掌家权，不惜发动家变，害死了父兄。
唐无尤戴着一只眼罩坐在书房里，看着各地发来的信件不住地咳嗽。二十天过去了，朱雀之灵随着那云丫头一齐失踪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来历不明的云丫头，当唐无尤告诉窦秋雨她并非真正的帝子灵时，窦秋雨险些晕了过去。唐无尤随即派人快马加鞭赶到苏州妙音山庄打听这丫头的底细，却被江月白等人直接轰出了门外。
窗外阴雨绵绵，唐无尤在书房中，正与第六长老沙均研究兽灵丢失当天的情况。唐门的门主之下，设六大长老，分别司管暗器房、火器房、机关房、夺魂房、家业房、凤稚房。这沙均正是掌管所有外姓人管理的凤稚房长老。
“你是说，我们差一点就抓住了她？”
“是的。”沙均回答，“当日那云丫头背着一个口袋，走的是正门。我们的人也盘查过她，她说是受了大少奶奶的嘱咐出门办事。阖府皆知她是大少奶奶身边之人，不曾怀疑便将她放行了。第二日，大少奶奶回房看望大少爷的时候没有发现那枚兽灵，才开始寻找云丫头。当晚，我们派出一十八路精兵分头寻人。其中有一路在麻湖岭脚下，发现了她的踪迹。”
唐无尤奇之：“麻湖岭地势陡峭，向来是天险。她跑那儿去干什么？”
“我们是在草窠中发现了她被树枝刮下来的裙角。按照她一个寻常女子的脚程，肯定就在附近。可是我们调动人马搜了整整一夜，也再没见到她的踪影。真是奇哉怪也。”
唐无尤暗暗握紧了手中的竹叶镖，眼中透出一丝杀气：“有人接应她。”
（未完待续）
下期预告
死灵神秘消失，她的同伙是庞三吗？还是……用计偷走朱雀之灵后，此时她的手上已有两枚兽灵，复仇之路的下一站将会是哪里？唐无尤会捉住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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