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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皇族血脉的空之剑承载了安邦的野心,于是一唱一和的去了中国。

来源:解雕侠 编辑:JDX22 时间:2022-12-16 14:59:49

很多小伙伴玩家都不太清楚沾了皇族血脉的空之剑承载了安邦的野心,于是一唱一和的去了中国。,那么今天解雕侠小编给大家带来一篇 相关的文章,希望大家看了之后能有所收获,最后请大家持续关注我们!

第20届空负安邦志之后吟诵了国行

她追的男人是一个30多岁的男人,一脸愤慨的样子,一边破口大骂“公婆娘,真卑鄙”,一边持刀狠打。 此人武功不如孙仲君,战了一会儿,逃了一会儿,但不是逃跑下山,而是只要有一点空隙,再挺身而出,奋力猛砍狠杀。 冯说:“去阻止这孩子吧。 请不要逃跑! ”。 石骏道:“孙师姐不爱别人帮忙。 这个孩子她能应对。 ”。

只听到那个人的喊声。 “你杀了我妻子和三个孩子。 那很好。 怎么连我70多岁的奶奶都害了? ”孙仲君严厉地说:“像你这样无耻的狂徒,即使家人再多,也会一起杀! ”。 两个人越来越激烈了。

冯不破突然问道:“孙师姑为什么不用剑? 这个钩子很难打好。 ”石骏又见她的兵刃十分不顺手,便将自己的长剑倒转过来,柄前刃中,“孙师姐,接剑! ”。 长剑朝孙仲君扔去。 突然有一个人从旁边的树丛里跳了出来,伸手在途中接了剑。 三人大吃一惊,见此人身形轻盈、身手敏捷、身材姣好,站起身子后,才明白原来是氏门下“没影”的梅剑和。 石骏说:“梅师哥! ”。 梅剑点头,把剑扔了回去,“孙师妹在另外练习兵刃。 她不用剑! ”。 石骏“啊”了一声。 他不知道孙仲君受了无辜的伤,为穆师祖禁止使用剑。

当石骏再次看到正在战斗的两个人时,那个男人急得要命,但最终武功差了,刀法逐渐乱了起来。 喝醉的时候,孙仲君抬起左脚,踢了踢右手的手腕,直冲他的手。 孙仲君的钩尖已经抵在他的胸前,正要向前刺去。 梅剑和急忙说:“住手! ”他喊道。 孙仲君吓了一跳,那人赶紧闪到旁边,逃到山下。 梅剑和笑了。 “为了得到老师的夸奖,请原谅我。 ”孙仲君微微一笑。

不料那人逃了几十步,指着孙仲君骂:“贼婆娘,臭卑鄙。” 这样的话,梅剑和石骏等人也表达了愤怒。 孙仲君怒火中烧,“必须杀了这个畜生。 倒不如给师傅削手指! ”。 上钩后再追。 因为害怕梅剑和她又要杀人受责,所以先抓住那家伙,把他打得饱饱的,想让师妹出这个恶气,也就是说,现在裹着斜刺出去了。 他轻装上阵,远胜诸人,一时之间已经抄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人看势不可挡,突然拐进了左边的岔道。 石骏和冯兄弟暗器纷纷出手。 冯打碎了蝗虫石,扔在他身后。 那人听了辨风器,往右一躲,却嗤之以鼻,后腰终于中了石骏的袖箭,踉跄着倒在地上。

和梅剑抢着往前走,伸手扔下去,突然旁边传来风声,那个人突然冲了出去。 和梅剑吓了一跳,缩着身子躲开了。 这样我才明白。 那个人是被几十根绳子缠在一起,拉走的。

这时,孙仲君等人也赶来,出手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但我看到她穿着雪白的衣服,长发披在肩上,两腿赤着,手腕上脚踝戴着黄金手镯,打扮得非韩非夷,笑着站着,右手白得像雪,握着几十根非绢非革的绳子。 身后站着一个妙龄少女,全身裹着白狐毛皮,头上也戴着白狐皮帽子。 眉目如画,清秀出众,但容貌非常憔悴。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警惕门卫和阿九呢?

袁承志等人离开北京的第二天,胡桂南马上在宛平路旁的饮食店拜访了温氏四老和何红药、青青等人,回去和大家聊天。 哪个崔寿知道把毒物钉在墙角是五毒教召集人们声援的信号。 只是怕青青中了毒手,必须马上赶来帮忙。 何况袁承志还指示要和阿九一起离开北京避难。 和阿九商量后,阿九暗想到可以去这个或者见到袁承志,马上点头,希望和她一起去救人。 当晚,两人留下信,静静地离开了北京。 阿九身边拿着金蛇剑。

何泰寿想为阿九雇一辆骡车,但兵马乱的时候,车夫不再做生意了。 何泰寿看到有人开车从北京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乘客赶出车,强迫车夫开西行。 阿九受了重伤,但何戒守是江湖大行家,会说文,有金银毒,会说武,有拳足刀剑,出了门处处受益,一路上七天也不遭风霜之苦。 何戒守非常精通医药,再加上她是个小妹妹,像未来的小师母一样照顾和服务时,阿九手臂上的伤口可以在途中逐渐愈合。 健骥轻车到了华山脚下。 何戒守背上背着阿九,开展轻功,又快又稳。 上山来,正好洪胜海被暗器打倒,被捕。 为什么一警惕起来,就会挥动柔软的蜘蛛丝互相帮助呢?

梅剑和孙仲君等人不知道洪胜海追随袁承志,更不知道保护什么样的人,见她赤着双脚,打扮得怪模怪样,明显妖邪一流,突然上华山来捣乱,非常生气。 孙仲君说:“你们是什么路? 你是渤海派吗? ”何戒守笑道。 “姐姐叫什么名字? 这个朋友哪里得罪了姐姐吗,妹妹能告诉两个人吗?”孙仲君听了她说话撒娇,装模作样,扮演一个不平凡的人,“你是什么样的邪教妖人? 但是,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为什么不保守地笑着回答呢?

洪胜海道:“何娘,这贼婆娘最狠,叫飞天魔女。 我妻子和三个孩子,还有70多岁的奶奶,对她下毒手杀了她! ”。 咬紧牙关,眼睛都快起火了。

梅剑和那时在袁承志手下受了一次教训后,傲慢的性大有收敛,而且知师祖今天一定会来,不想惹很多麻烦,“快下山吧。 不能在这里吵闹。 ”他爽朗地说。 冯喊道。 “你听过我老师的话吗? 快走,快走! ”走到阿九身边,想把人赶出去。

九酱右手拄着竹杖,在森林里发呆。 她出身帝皇之家,从小颐到气使,表情之间自然有一种尊贵的气概。 冯不由得凛怒,“你们要来死了! ”。 伸出手朝阿九推去。 阿九在程青竹的指导下,武功已经相当有根底,很快就在青竹杖的左边画了一个右勾拳。 冯毫无防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弱无力避风头的少女这么快就出手了,脚踝碰到了竹杖,脚手架不稳,突然倒下。 他的武功也不亚于阿九,只是出其不意才走到路上,背脊刚着地,马上挺身跳了起来。 少年是最不服输的,这次怎么做鬼脸呢? 鞭子高举,扑过去就要和仆人战斗。

何戒守笑道。 “大家是华山派吧? 我们都是自己的人哦! ”冯说:“谁是你和这个妖女自己人? ”。

因为在梅剑和江湖上经历了很长的历史,见何惕守刚才摇索救了洪胜海,身手敏捷,绝不是个来历不明的人。 现在向冯氏兄弟使了个眼色,问:“尊师是哪位?”

何戒守笑道。 “我师父叫袁承志,好像是华山派的门下。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冒充。”梅剑和和与孙仲君对视,怀疑信。 石骏哈哈大笑。 “袁师叔自己还是个孩子,本门功夫不知道已经记不记得三套了,怎么可能收徒弟? ”

何戒守说:“是吗? 那真的有点不寻常。 我的小师父可能是假货。 嘻嘻。 是啊! 我看你这个小兄弟的武功,可能比我的小师父强一点。 ”

孙仲君在袁承志的手里吃了大亏,后来惩罚了他的祖宗,削了他的手指,找出原因,可以说都是他的错。 一想到这个小师叔就被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来到这里他本事很强,世代也很尊敬。 然后他救了师爱子的命。 师母提到他的时候,总是非常感谢。 虽然心里很气愤,但这时,当问到为什么要自称是袁承志的徒弟时,何戒守微笑着说。 “他是我师父的长随,未必无耻。 胜海,你怎么不要脸了这姑娘? 真的不要脸吗? 啊,我不知道你这么害羞。 ”抿着嘴笑。 孙仲君更是勃然大怒,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几个人在山后吵架,声音传来,不久,冯难敌、刘培生等诸子纷纷赶来。 冯生气地瞪了阿九一眼,越看越觉得她的美丽异常,不由得低下头,怒气变成了倾慕。

冯不破说。 “爸爸,这个女人说她是袁姓小……小师叔祖的徒弟。 ”冯哼了一声,“他们在吵什么? ”我问。 冯马上说了刚才的事。 在华山派的第三代弟子中,风水难敌年龄最大,入门最早,在江湖上享有盛名,是隐诸弟子的导师。 听了儿子的话,对孙仲君说:“孙师妹,这个人为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问。

孙仲君的脸有点红。 梅剑说:“这个狂徒有哥哥,也不照镜子,但上了年纪找孙师妹提亲,骂了孙师妹一顿就回去了……” 洪胜海说:“答应就好。 为什么削了我姐夫的双耳……”插嘴说。 冯难敌瞪大眼睛说:“谁问你的? ”他喊道。

指着梅剑和洪胜海路,“没想到,这个狂徒答应了很多帮手,在孙师妹丢了票,绑架了她。 幸运的是,我的师娘连夜赶来,救了她。 ”冯难敌的眼睛翻了过来,变得漂亮了,说:“好大的胆量,还想继续纠缠吗?”

洪胜海凛然,“她杀了我姐夫。 还不够吗?”

何戒守说:“抓人逼亲戚,真的是他们不好。 但这位孙姐姐杀了姐夫,生气了。 更不用说结婚了。 没有什么短的。 而且,被孙子看到的痛苦,明明就像天仙一样美丽,为什么我看不到人呢? 孙先生为了报仇去了他家,杀了他五个家人。 这是不是有点辣? 杀人很开心,但必须选有武功的人杀。 他70岁的老母亲似乎没有武功,也没有罪孽,最多也就生了个儿子,有点无耻。 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杀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华山派的规矩? 华山派大戒第三条是杀无辜的人吗? 小女人不记得了。 ”

众人一听,都觉得孙仲君误伤了无辜,犯了这一派的大责备,不禁皱起了眉头。 冯难以与洪胜海为敌。 “原因总是你自己不好! 现在人被杀了,怎么办? ”

何戒守这样说。 “我本来也很喜欢杀好人。 拜了袁承志这个小老爷之后,他说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华山派门规,说不能杀无辜的人。 但是,孙子随便杀人,一点也不要紧吧? 这有点混乱。 见了孩子师父之后,让他教你吧。 ”

刘培生说:“袁师叔他们都很忙,可能没有空。 ”。 梅剑与道:“师父呢? ”刘培生说。 “师父、老师、老师、师伯、师叔四人,还有木桑老道长,都在商量对那个女儿的救治。 ”冯说:“嗯,先把这个人捆起来,稍后再和师父、老师、叔叔商量。 ”。 手机没坏,手机没有一齐回答库,而是上前去取人。

为什么这个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已经习惯了独当一面的教祖,又怎么能忍受呢? “绑人吗? 这里有绳子! ”举起柔软的蜘蛛网,伸出手。 冯说:“谁想要你! ”。 亲自前往洪胜海旁。

两兄弟刚要出手,突然听到旁边窃笑,腿同时一紧,身子顿时腾空,腾云驾雾般笔直飞去。 两人脑子一片混乱,半空,呆呆地听着甜甜的声音笑了起来。 “啊,对不起。 快让鲤鱼翻身吧! ”冯照着话“鲤鱼翻身”,双脚落地,吃惊地站着。 冯年幼固执,怎么也不听话。 为了制作“飞瀑流泉”,从斜刺中飞出,停下脚步,展示了姿势优美的身体。 即便如此,下滑的速度还是很快,腰刚一用力,就已经嘎吱嘎吱地坐在地上,不由得羞得疼,满脸通红,钻进了脖子里。

冯难敌看到爱子被欺负,勃然大怒,“你自称是本门弟子,我们以前相信了你三分。 但是,你这一手的卑鄙功夫,为什么是本门里的? 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解开衣服扣子,左手在衣服领子上一拽,噗噗的一声,一排衣服扣子在爬的时候被扯断了,长衣掉落,露出蓝布裤衩,神态威严,像座铁塔。

何戒守笑道。 “你这个师兄得和妹妹玩几招,对吧? 那太好了。 同门兄妹互相竞争,也不错。 而且,我不能看我的孩子师父教我的游戏。 赌什么呢? ”

冯难敌见她刚才迅速出手,却深深倚重师门绝艺真传,威镇西凉,如何把这女人放在心上。 但一见她神色慌张,怒气渐消,一片善念,朗声说道: “我们没事。 在阿姨出来之前,她一直在嫉妒。 如果见到你,这些妖人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快走吧! ”何戒守笑道。 “你不是我孩子的师父。 你凭什么让我去? ”

冯刚才糊涂了,摔了一跤也羞得恨不起来。 和哥哥对视一眼,“我们真的来了,不要搞阴谋诡计! ”。 两兄弟各自举起鞭子,又扑了过来。 何戒守笑道。 “是的,我站着不动,不还手,怎么样? ”腰缠柔软的蜘蛛网,双手拢在袖子里。

冯兄弟双鞭齐放,见她不闪也不躲,铁鞭陪她顶门时,不约而同突然收回。 两人年纪轻轻就在法庭上接受了训练,虽然年轻气盛,但也不敢无故伤害别人。 冯说:“快拿起兵刃出来! ”。

何戒守说。 “我好像比你兄弟大一辈。 我怎么能和你们动兵刃? 你们得加把劲给我,这就走吧! 如果我拿着一只脚移动半步,或者我的手露出袖子,一切都是我输了。 好吗,”冯说,“我兄弟失手伤了你。 那不奇怪! ”。 何戒守笑道。 “加入招募吧。 年轻人絮絮叨叨,不坦率。 ”冯非涨红了脸,一鞭“敬德卸甲”,斜丢,为什么要护着身子的小侧,把铁鞭打在天上? 冯不恨她掉了自己,更是竭尽全力,铁鞭朝她的肩头扫去,鞭梢刚到,对方早就躲开了。 何炜双脚牢牢固定在地上,身体东侧向西避让,在铁鞭的阴影中像花枝一样颤抖着。 冯兄弟挥鞭动作越来越急,何绾保护嬉皮自若,挥鞭也不碰她的衣襟一角。

华山派的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样的路。 她自称自己是本门弟子,明明身怀武术,一点华山派的影子也没有,武功却如此高强。

三人再分解几十招,冯兄弟大声叫哨,加鞭抛锚,都觉得你的脚步真的坚定不移,那怎么抵挡? 何戒守笑道。 “小心! ”身体向前垂下,左肘用手机不破坏身体地推,右肘用手机不破坏背部地撞到了他。 两兄弟感到全身酸涩,挥鞭落地,踉跄着跑去。

风水难敌低声说。 “梅师徒,这个女人很古怪。 我先上去看看! ”梅剑点了点头。 冯难敌纵身一跃,“我来告诉你。 ”。

何戒见他脚步凝重,知道他武功造诣颇深,脸上依然笑嘻嘻地露出酒色,心里却铺上了严戒,笑道: “我接不到的时候,别开玩笑。 ”风水难敌说:“请帮帮我! ”。 身材矮小,右拳张开左手掌,合掌合掌,拳风凌厉,堪称“劈玉拳”的手形。 何绾护着褚以万福为袈裟,侧身还礼,轻轻地止住了这一招回去。

冯见她还礼脱手,心中暗道:“好本事! ”。 突然,半山腰传来喊声,听到有人在争着追,把目光投向了何ti。 何戒守笑道。 “你怀疑我带了帮手吗? 先仔细看看再竞争吧。 可以吗? ”

冯难敌听到欢呼声渐近,中间夹着女人愤怒的喊声,“行了。 ”点了点头。

大家都跑到悬崖边,向下看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往山上赶,四个大汉拿着兵刃在后面追。 那女人看到山顶上有人,精神一振,猛地跑了上去,远远地看着冯难敌魁伟的身体,“八面威风,快来救救我! ”他喊道。 冯难敌吓了一跳,“啊,是个红女人! ”。 赶来迎接。

红色女人的脸上全是血。 这个时候已经支撑不住了,摔倒在地上。 四个人赶上山后,无视人群,吃了苦头想去抓。 冯伸出左臂,挥手一个人推了推,“朋友,你要明白! 这是哪里? ”那人伸出手掌抵消,双掌相交,啪的一声,各震几步,那人的武功反而占便宜。 两人互相打量,都有惊讶的心情。 那人喊道:“大顺皇帝的座下权将军号令,抓住了叛逆的李岩的妻子,怎么能阻止呢?”

哪个崔寿知道李岩是师父的姐夫,这个红衣女子是李岩的妻子,我怎么不帮忙? 挺身而出,哈哈大笑。 “李岩将军的英雄豪杰,天下谁没听说过? 请不要为难这个女人! ”

那人一脸自大,武艺高强,在刘宗敏手下很有权势,不计较如何保护小女人,不答话,挥动左手,吩咐三个助手把人绑起来。

何戒守笑道。 “好了,不要命了! ”右手绑在腰上按下,“含沙投影”的毒针就会发射。 那三位武功非同寻常,怎么能躲开这个神所不知道的幽灵暗器呢? 先一个人爬的时候,脸上打了七八针,叫了也不叫,很快就被杀了。 剩下的三个人脸色大变,一齐喊道:“你是谁?” 左手的挂钩缩在长袖里,但和冯氏兄弟联手的时候,一直躲着。 长袖轻轻挥动露出挂钩的时候,第一个人吓得脸发白,发抖。 “你……你……五……什么…………………………………………………………………………三个人的灵魂没有纠缠………………8 第一个人太害怕了,在悬崖边失足,骨头直滚了下来。

冯难敌等人非常震惊,我在想这三个大汉怎么会对她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她一眨眼就杀了那个人,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古怪的法门,反正朋友不是敌人,可以断定的时候。

冯难敌扶着红娘,正要问,突然从崖边走出一个高大瘦长的道人,大声喊道:“华山派的人,在这里吗?” 这声音清亮,内力深厚,只是山谷一响。

每个人都在这个人身上看到长袍ge里夹着线,闪闪发光的华贵身影,路冠上镶嵌着晶莹的白玉,背负着闪亮的长剑,左手掸尘,随意挥洒,飞扬出尘的大概四十多岁五十岁

冯难敌上前抱拳行礼,“请教道长法号。 但是,是拙派祖师的朋友吗?”

那路人不还礼,右手掸了掸灰尘,向人群扫了几眼,“是华山派吗? ”我问。 风水难敌道:“是的。 道长在教什么?”那道人说:“嗯,穆人清来了吗? ”。 冯难敌听到他口口声声喊祖师的名字,像个熟悉的朋友,更害怕怠慢,说:“祖师还没来。”

那道人微微一笑,对着孙仲君、何戒守、阿九三人说:“穆老猴子聚集了许多美貌的女人,艳福浅。 喂,三个人来给我看看! ”说着,把灰尘插入了皮带。 大家听了他傲慢的发言都吓了一跳。

孙仲君生气地说:“你是什么人?” 那道人哈哈大笑。 “好啊。 请和路爷回去。 慢慢说。 ”。 孙仲君见他轻浮的态度,登时勃然大怒,进一步说:“什么,你敢在这里撒野! ”他喊道。 那道人笑嘻嘻地用手碰了碰她的脸,带回去在鼻子边嗅了一下,笑道: “好香! ”他左手这么一缩,似乎不太快,孙仲君躲不开。 她怒气冲冲,顺手去刺了刺。 那个男人轻轻止住了左手,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腕。

孙仲君的脉门拉住他,觉得全身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道人缩回手臂抱住她,又伸出嘴亲了亲她的脸颊,“这女孩子还不错! ”赞不绝口。

冯难敌、梅剑和、刘培生等人都吓得失怒,同时冲了上去。

那个道人挣脱了身体,突然后退了几步。 众人见他左手抱住孙仲君不放,顿时跳了起来,比一般的一个人还精神,不由得大家都吓了一跳,孙仲君抱住他动弹不得,挣扎不脱,明知没有敌人,也不理他

那道人微微一笑,右手对着肩头,突然蓝光耀眼,背上的长剑拔出了手。

我最关心梅剑和孙仲君,首先依靠剑生病攻击。 他看着那人长剑如水青青的身影,知道是前线的硬武器,害怕正面碰撞,一把接一把地刺了三剑,乘机进攻。 去年,他在南京与袁承志比剑,震撼了一连串的几把剑,才知道这扇门武功高深异常。 因为自己只穿了一点皮毛,所以不由得骄傲起来。 再请师父教他剑法,半年足不出户,苦心学习,果然剑法有了很大的进步,这三剑才是他的新绝技,快而狠,已经得到了华山派剑法的精髓。

那道人说:“还不错! ”话没有说完,立刻把梅剑和长剑砍成了两截。

和梅剑吓了一跳,按照惯例,马上把断剑扔向敌人,不让对方乘势猛攻,然后躲开,再试图攻击敌人。 但他害怕误伤师妹,不敢扔剑。 剑断了就马上退。 这是他轻而易举的功夫,敌人的剑到处都是,嘲笑似的,扎在头上的布带断了。 这几招只在一瞬间,就在与梅剑心惊肉跳的时候,冯难敌、刘培生、石骏、冯不破、冯不攻,再加上黄真四徒弟、五徒弟齐攻,刺刀剑戟同时并行,只有刘培生赤手空拳。

那道人用长剑,只听丁丁一阵乱飞,有些兵刃断了,有些人持刀向他踢开,只有冯难敌和刘培生两个武功最高的闵力撑腰。 从地下拾起梅剑和剑进行夹击。 那道人左手依然抱着孙仲君,右手剑与两人为敌,笑嘻嘻浑浑噩噩的,毫不在意。 另外,他只是想抽出时间亲吻孙仲君的脸颊,让孙仲君昏厥过去。

摘下几招,那个人突然把长剑扔向空中。 刘培生吓了一跳,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奇招。 梅剑和急叫:“小心! ”只听砰的一声,刘培生的胸部已经挨了一拳,后退了几步,在地上坐下。 那道人哈哈大笑。 “我以为你拳脚很好。 我会用武器伤害你。 我觉得你不服。 ”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宝剑,咔嚓一声,砍下梅剑和剑,弯曲手臂伸出右肘,撞到了冯的难敌的左侧。 冯难敌只觉奇痛入骨,眼前金星乱立,热腾腾地后退了几步。

那个道人把华山的弟子们打得落花流水。 谁也不敢再来,意志消沉,哈哈大笑。 “老穆自夸拳剑天下无双,教过的徒弟却如此没器量! 你们的师祖问,说玉真子来过,见他徒弟教得不好,就带着三个女孩子代替他去教。 三年后,我厌倦了教书,自己还给你! ”手向后一挥,眼珠也不转动,把长剑插入了背鞘。 他还搂着孙仲君,朝何惕守笑了。 “你也和我一起去! ”

何戒守自觉敌不过,对洪胜海路说:“快叫师父来。 ”。 等洪胜海转身离去,那条路的人也已经来到了前面。 何戒守笑道。 “道长,你的功夫真俊。 你的路号是什么? ”

那个人看到她笑着吟诵完全不怕,没想到,她长得可爱,腿像雪,在语言和笑声之间特别动人,不由得骨头也酥了,又进一步,笑了起来。 “我是玉真子。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你说我很好,那么跟我回去,我慢慢告诉你吧”何戒守笑道。 “你不说谎吗? 我们说的话,不要计算。 ”玉真子笑道。 “谁在说谎,走吧! ”伸出手拉着她的手。

何戒守后退一步,笑道。 “等一下,师父来了,你先问问他。 ”玉真子说。 “哼,跟着你师父,掌握和他一样的能力,又有什么用呢? 哈哈! ”何戒守说。 “我师父的本事很大。 如果我知道我和你一起去的话,他必须服从。 ”

冯难敌等见孙仲君被那道人搂在怀里动弹不得,那妖女向他眉开眼笑骂,怒气冲冲。 我叫梅剑。 “好盗人道,和你努力了。 ”。 拿着剑又上来。

玉真子头也不回,对何戒守说:“我再出手一点给你看。 是你师父好,还是我厉害,”他慢慢地说着,避开梅剑和来剑,“像他这样的剑法,是你们华山派里难得的高手,但见了我,哼! 你数,从一数到十,我一手夺下他的剑。 ”看到梅剑和他如此轻视自己,更生气了,剑越多,凌厉越快。

何戒守笑道。 “从一数到十吗? 是的,一、二、三、四、五……”突然一下子停不下来,迅速异常地数着。 玉真子哈哈大笑。 “妮子真坏啊。 请看。 ”梅剑和挺剑飞了出来,看在敌人身体的稍侧,长臂挺直,两个手指已经碰到了自己的双眼,只有几寸远,不由得一震,左手疾步抬起了格。 玉真子的手臂已经缩回,肘部猛地撞到了他的手臂上。 梅剑和手桀立麻、长剑脱手,被玉真子闪电般夺走,但此时,何ti守还只数到“九”宇。

玉真子哈哈大笑,左手拿着剑,右手食物中两根手指夹着剑尖,向下,咔嚓一声,剑尖爬上去的时候变得固执了。 只是哗啦啦的声音不断,长剑又变成了一寸铁屑。

玉真子把剩下的几寸剑柄扔在地上,纵身一声巨响,伸手拉住何泰守的手腕。 何泰寿知道不是这个人的敌人,一直和他落后,但袁承志始终没有到。 这时,再也拖不动了,用左手轻轻举起,让他握住。 玉真子想抓住温香软玉纤细的荏苒。 突然,感觉得到了硬而凉的东西。 吓了一跳,赶紧放手了。 虽然设法很快就放手了,但并没有中毒。 眼前闪烁着金色,金钩尖在眉心。

何炜为了保护这一头难、又快又准的头发,玉真子即使武功高强,也几乎被卡住了,病危中头往后病了,钩尖从鼻头擦了过去,腥气直接碰到鼻孔里,本来就对钩有剧毒。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位撒娇的姑娘会下如此毒手,竟然让华山派的门人兵器下毒,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吓了一跳,对方的铁钩又来了,瞬间铁钩连上了四只手。

玉真子手里没有拿武器,左手臂抱着人。 一时攻击她手忙脚乱,将孙仲君推开一旁,纵身三步,拔出长剑,哈哈笑着说。 “你看,居然还有两个孩子。 好的,下次再来吧。 ”何戒趁敌人不注意,攻击其无防备,才占了上风。 虽然知道要说真打,不是他的对手,但实际上逼到这个的话,就不得不挺身而出,笑了。 “你不能和我认真。 我们在玩。 ”

玉真子知道这个女人外表娇艳,语言可喜,但出手却毫不留情,武功天下无敌,毫不在意,说:“输了就得跟我回去。” 何戒守笑道。 “输了吗? 我不要跟着你。 ”双钩霍霍,疾攻上。 玉真子毫不疏忽,看了把戏,马上一起战斗。

和梅剑抢过来把孙仲君吵醒了。 大家看到以前如何警惕打倒冯兄弟,还说有两个少年没有修学。 这时,见她逆来顺受,身段轻盈,表演出奇妙的技艺,双钩化作黄光,化作黑气,奋力抵挡玉真子的长剑,不由得暗暗咂了咂嘴巴。 各人应该上前合作,但两人打得如此激烈,进退迟缓,兵刃切风,快手无策,每一招都非常精彩,让人看了都不太明白。 更不用说对敌人下手了,揣摩武艺望尘莫及,也无从下手。

两人在醉酒处打斗,把戏越来越快,突然丁丁一声,金钩削成玉真子宝剑。 何戒挥动衣袖,暗器从袖口飞出,波涛一响,在玉真子面前散开,化作一团粉红色的烟。 这个时候,晨曦一开始,在光线照射下,显得更美丽,特别美丽。

玉真子跳进斜刺里,严厉地说:“你是五毒邪教的吗? 你怎么混在这里? ”风吹过,石骏和冯站在下风,晕了过去。

何戒守笑道。 “我现在正试图改掉邪气。 进入了华山派的门墙。 你也改过自新,拜我为师,可以吗? 我叫神父,快给我磕头! ”玉真子扬起手掌成风,呼的叫了两声。 手掌风拨开前面的雾,拄着手掌翻山越海地打来。 何tishou看着他剑的精致,手掌的力气一样大,手腕病得翻了起来,手里拿着蝎子的鞭子,旁边躲开手掌的力气,你知道鞭子尖向他的手腕卷了起来。

玉真子今天上山来,本来是想一剑驱除华山派的,没想到正主没看见,让这个女孩子受了不少技。 这次不能再让你松手了。 看准鞭毛前端的气势,敏捷地伸出左手,吃饭时用两根手指牢牢抓住了蝎子的尾鞭。 他手指上戴着钢套,不怕鞭子上有毒刺。

何戒守一带没动,对方的长剑递了过来,急忙低下鞭子,笑道: “输了。 我这就拜你为师吧! ”盈盈地说着拜。 玉真子哈哈大笑,扔下了蝎子的鞭子。 突然,眼前蓝光一闪,心知恶心,袍袖猛一抖,忽地跳了起来,一阵细细的钢针,哗哗地钻进了草里。

何戒守屈身倒下时,潜伏着“含沙射影”的暗器,变成了俄罗斯。 事先一点征兆也没有。 本来要进去的,没想到玉真予在不允许短发的情况下被躲开了。 只是,只是在长袍的下摆进了几针,生死也只是一线之隔。 他又惊又怒,一在半空中,就猛扑过去,像苍鹰一样警惕地扑了过来。

阿九旁观战争,总是战战兢兢的。 为什么要警惕和担心呢? 自己胳膊上的伤治不好,武功不好,帮不上忙。 见玉真子来势汹汹,马上抬手,两根青竹飞镖朝他猛射。 玉真子以前一瞥之间,就已经看到阿九清丽脱离了俗世,从未见过。 这时,见她出手,不忍下手,故意打算让,不刺激竹飞镖,反射原主,拂去长袖,拿竹飞镖对着什么ti保护呢?

何太摇了摇钩子,劈开竹矛,瞬间又和敌人交手了。 敌人太强了,见自己望尘莫及,现在守好门户,身子一滑,只求拖延时间。 玉真子久久不能战斗,心里烦躁,马上抽出左手拂尘助攻。 这样兵刃中刚有柔,气势汹汹。

人们看到局势紧张,不约而同地合作。 听到掸灰尘的声音,刘培生肩头剧痛入骨。 原来他在灰尘里夹着金丝,再加上厚厚的内力,如果换成武功差一点的,这次就要当场把他铲除。 梅剑和孙仲君说:“快叫师父、老师、老师、老师、老师。 ”。 他看玉真子武功高强,一生难得,只怕几个高手必须齐心协力,才把他弄到手。

孙仲君转过身来,突然大喜地喊道:“道长,快来,快来。”

大家都在认真战斗,来不及回头,只听到一个苍声说:“好啊,是你来了! ”。

玉真子磨了磨剑,把大家赶了进去,冷淡地说:“老师,你好。”

每个人都只回来了,只见木桑道人拿着国际象棋盘、两袋棋子,站在后面。

徒弟们知道木桑道人是师祖的好朋友,武功和师祖是伯仲之间,他出手了,再厉害的脑袋也讨不到喜,但听到玉真子叫他师哥,就非常吃惊。

桑铁脸红了,森然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 玉真子哈哈大笑。 “我来找人。 和华山派一个叫袁的少年笔算。 顺便接受三个女徒弟。 ”

木先生皱着眉头说。 “十多年来,脾气一点也没变吗? 快下山吧。 ”玉真子说:“那个时候,师傅也不管我,反而要照顾老师! ”他“哼”了一声。 木先生说。 “你自己想想,这几年有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 我还以为西藏是来找你的……”玉真子笑了。 “那太好了。 我们兄弟很久没见了。 ”木先生说。 “今天最后一次忠告你。 你又要骂人了,但我不怪师兄的无情。 ”

玉真子冷笑了一声。 “我一个人挥舞着剑,没有人对我说过无礼的话。 ”木先生说。 “华山派不犯你的河水和井水。 你欺负穆师兄门下的徒弟,穆师兄回来了,你怎么解释? ”玉真子“嘿嘿”冷笑一声,“这些年来,谁不知道我跟你早就义绝了。 穆人清浪是虚名,我玉真子胆量在华山,所以才不计较这只神剑鬼剑的老猴子。 谁说华山派和我的河水不侵犯井水? 我没有得罪穆老猴子,他为什么派人去盛京让我淘气呢”……

木桑不知道袁承志在沈阳和他交手过,现在没多问,叹了口气,端起棋盘,“我们俩终于要再次出手了,这次就饶了我吧。 我们走吧! ”

玉真子咧嘴一笑,“你对我动手,哼,这是什么? ”。 把手伸到怀里,拿出一把小铁剑,抬起了头。 他手掌向前伸出,把铁剑横在手掌上,露出了白木剑柄。 木先生看着剑柄上写的两行盈馀,凝视了很久,登时变色了,颤抖了。 “好啊。 首尔在西藏的多年没有浪费,还是得到了。 ”玉真子严厉地喊道:“木桑道人,见到师门铁剑不下跪吗?”

木先生放下棋盘上的棋子,恭恭敬敬地向玉真子低下了头。

弟子们本打算在木先生来了之后接受邪路,但得知他反而低头朝拜,吓得失望。

玉真子冷笑了一声。 “你多次给我丢脸。 我以前以为你是师兄,每次都让给你。 现在怎么样? ”木桑歪着头不回答。 玉真子抬起左手掌,“噗”地一声,拿着强风笔直地劈了下去。 木先生没有还手,也没有回避,而是听天由命地拒绝,啪的一声,只是衣服破了,一片片飞舞。 他身体摇晃,依然跪着。 玉真子脸色一红,又用手掌,击中了木桑的肩头,但这手掌一点声音也没有,衣服也没有破裂。 不知道这手掌中的力量奇特,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木桑向前俯冲,大口鲜血喷射在山石上。 玉真子完全无动于衷,抬起手掌,朝他头上一丢。

众人暗叫不好,这手掌一落,木先生必然丧命,各暗器纷纷出手,齐力迎战玉真子。 玉真子的手掌像铁扇一样,摇了好几次,把暗器一个个扔下去,很快又举起了手。

阿九和木先生站得最近,见他把头发弄得像银子一样,就被人这么欺负,鼓足了侠义之心,纵身而起,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的屋门。

玉真子呆了一呆,“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我从没见过。 我必须回山里。 ”手掌一稳,突然后面咳嗽起来,来了一个脸色不好的老人。

何戒守在此人神不知鬼不觉间突然出现在阿九身边,动作敏捷,因罕见,只让敌人又成了米达人,怕阿九被害,纵身一跃,右手朝那老人打去,“让开! ”他喊道。

那老人回头看了看左臂,何缇寿只是一条巨大的力道蜂拥而来,立足不再稳,接连后退了四步,才凝聚力量站立。 恐怖交错之际,正要发射暗器,看到华山派的弟子们都在做礼拜,“师祖! ”同时喊道。 “神剑仙猿”穆人清竟然到了。 何戒守又惊又羞,暗叫“不好”,这对祖师如此无礼,怕再进不了华山派门,一时不知该不该跪拜。

这时,木先生站起来退去,左手搭在阿九的肩头,努力调整呼吸,但还是喷不出血来。

穆人清对玉真子说:“这位一定是玉真道长。 对自己的师兄也能下如此毒手。 是的,我这几块老骨头和道长一起玩把戏吧! ”玉真子笑道。 “这几年,人们经常问我。 “玉真道长,穆人清自称天下拳剑无双。 和你相比,到底谁个子高? ’我总是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和穆人清比较’。 从现在开始,到底谁做得好,出现了分歧。 ”

弟子们看到师祖要主动与恶道交手,都又惊又喜,他们大多没有见过师祖的武功,觉得这真是一生难得的机会。

刘培生老了师爷,想学武,又怕精气神比不上这壮年的邪路,忙跑来跑去叫师母。 走进石屋,只见袁承志泪流满面,站在床前。 师伯、师傅、师母,还有洪胜海、哑巴等人脸色惨不忍睹,师母更是泪流不止。 刘培生吓了一跳,走近一看,见青涩的眼睛深陷其中,脸色黝黑,呼吸多得进不去气,不敢看。 外面闹得越来越大,但他们一直在房间里。 本来就郁郁寡欢,分不清出身。 青气得哭个不停。 “你答应过我妈妈……一辈子……照顾我一辈子……你骗了我……还……骗了妈妈……”袁承志拉着她的手,“我不会骗你,我自然会照顾你一辈子! ”

刘培生低声说。 “师父,那邪路太糟了,师祖自己完了。 ”归辛树知道刘培生神态严肃,对方是强敌,心里担心师父,马上跑了起来。 黄真对归二娘和袁承志说:“我们都去。 ”。 袁承志抱起青青,和大家一起快步走了出去。

众人来到后山,只见穆人清拿着一把长剑,玉真子拿着右手宝剑,左手拂去灰尘,对面站着,准备交手。 袁承志一看此人,便是去年秋天在盛京两次交手的玉真子,第一次布库缠着自己的手脚,用三根手指抵住了他。 第二次是胡桂南偷了他的内裤,自己打他,踢他的手,踢他的脚,两次较量都情景特异,谈不上分胜负,马上说:“师父,徒弟来对付他吧! ”他喊道。

穆人清和玉真子都知道对方是武林高手。 这场战争只要稍有不慎,一世英名垂青,但性命难保。 因为此时全神贯注,所以没有听到过对袁承志的喊声。

袁承志如何警惕地放开青青,刚说:“看着她。” 只见玉真子掸了掸灰尘,瞬间朝着穆人清左肩挥了过来。 他知道这两个高手一旦到手,是绝对分解不了的,师父老了,怎么能让他自己走向敌人呢? 双脚一蹬,像鹰一样向玉真子扑去。 黄真和归辛树也是一颗普通的心,三人不约而同地向玉真子进攻。

玉真子掸了掸灰尘,后退了两步,风声飒爽,有人从头顶上跳了下来。 头顶突然缩了起来,突然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头顶的皇冠被人抓住了。 他勃然大怒,长剑“龙卷暴伸”,向敌人的左臂疾驰而去。 这一招十分危险,袁承志在空中闪避不开,手臂突然缩了起来,一副嗤笑的样子,袖口已经被砍成了剑锋,袖子是软的,在空中很难受力,但看他这把剑竟是为剑砍的袁承志落地直立,师徒三人排在师傅面前。

众人正好看到两人递出了这一招,当时十分迅速,兔子掉了鹈鹕,闪光灯过去了,需要回忆和等待,都捏了一把冷汗。 玉真子一闪避,头骨就被袁承志手掌的力量击穿,袁承志的手臂如果没有像电一样缩回,那就是为了利刃而被切断。

玉真子依靠师傅发艺,但在西藏又有了不同的遭遇。 近年来武功大有长进,自信天下无人能敌。 即使是师兄木桑道人,也已经比不上自己了。 虽然熟悉穆人清的威名,但只要他年老力衰,守好门户,与他长期战斗消耗,就一定能占他的上风。 何况新得到宝剑也能坚不可摧,如果能在兵刃上立于不败之地,胜算已占八成。 我不知道突然被名人袭击了。 定神一看,对方正是去年在盛京受重伤的袁承志。 那天,自己一丝不乱,仰天倒在皇太子和数百名布库武士面前,蒙羞。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那天晚上,皇太子说:“没有病就死了。” 九王爷竟然用自己奇怪的样子,惊讶皇帝驾崩,要惩罚他。 那时受了重伤,无法抵抗,只好随便逃跑。 这时,敌人一见面,不由得怒不可遏,“袁承志,我今天来找你。 快来交生命吧。 ”他喊道。 袁承志哈哈大笑。 “你现在正在穿衣服。 我们好好来玩吧。 ”玉真子见他手里没有兵刃,就把宝剑扔在地下,说:“今天也要用拳头取你的命,让你死而无怨。”

自从袁承志问世以来,阿九一的妙眼一直盯着他。 见到他的话就会和玉真子对决。 她刚才见到玉真子武功高强,知道这场战争的存亡取决于俄罗斯。 也许,这生死永别了,斜着身子走了几步,说:“哥哥,我在这里,手臂上的伤也可能好了。” 她知道袁承志深深迷恋着自己,害怕自己挂在他心里,在与大敌对决时无法集中精力。 袁承志忽然见到她,望着何戒守怀里的青青脸,叹了一口气。 “保重……”。 对何戒守说:“ti守,请多关照她平安。” 何戒守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神色,“师父,你要我照顾谁? ”我问。 她在心里说:“师父,似乎爱着夏家的青青,对朱家的阿九充满了爱意。 他叫我照顾阿九,就是他自己照顾小青。 如果他叫我照顾青青,他会自己照顾阿九妹。 ”表情之间,有着非常妖艳的态度。

玉真子看了看说:“师父的徒弟,被骂得不成样子了! ”他喊道。 呼的一拳,向着袁承志迎面扑来。 袁承志伸出左臂,黯然惊讶。 自去年在盛京交手以来,这种邪道拳法的内力,已经向前迈进了一大步,现在感到正在全力集中,引师破玉拳反击。

这时,浓雾向南蔓延,红色的日子满是山。 大家围了一个大圈。 穆人清在旁边被木桑揉伤口。 黄真和归辛树全神贯注地站在圈内掠过阵地。

玉真子咬紧牙关说:“那个小偷呢? 我叫你带他一起死。 ”袁承志哈哈大笑。 “他偷人家的衣服去了! ”

经过十多招,袁承志知道,即使对手很强,自己这一天武功也不知不觉地进步了。 即使很难战胜对方,也不会轻易认输。 心胸开阔,气势磅礴,顿时打起了旗号。 “即使我打他,只要两个哥哥联系在一起,就可以势均力敌。 我师傅,木桑道长,我想警惕地保护他们三个。”不管我们赢不赢,打他三天三夜,那又怎么样?”在这些儿子中,他突破了王兵阵,多研究兵法,深入研究了胜败之机,已经大白于天下他试图清楚地理解这一节。 拳术登顶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神不在焉,门户严密。 玉真子不断发出猛攻,袁承志分解开来,心中有数,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青见了他笑了笑,问何惕守。 “他……为什么在笑? 有什么奇怪的? ”何戒守也不明白,说:“他知道你在他身边,我很高兴。” 脸色发白的她说:“骗人的! ”他说。

玉真子武功高强,见识过人,看到袁承志出奇制胜,知道他是先立不败之地,为的是克敌制胜,现在不想多耗精力,而是逐渐“求后”。 制人”之道。 在人群中旁观武功浅,见两人目光互相凝视,动作粗野,态度似乎松懈。 我不知道胜负无常,命悬一线。 比以前的疯狂战斗更危险。

孙仲君恨极玉真子刚才轻视自己,在伉人环视中吻了自己。 只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自己也没有抵抗力,实在让人气愤。 看到两个人一心一意地战斗着,张着一根钩子,就想夺走这条邪路的钩子。 见梅剑和她举着钩子走上前去,吓了一跳,伸手一拉,低声道: “你不要命吗? 你要做什么? ”孙仲君生气地说:“别管我。 我和小偷战斗了。 ”。 梅剑与道:“贼道知道小师叔的厉害。 用最好的办法保护着全身。 你上去只是生命。 ”孙仲君用力摇了摇他的手,“我不管。 去帮助老师和叔叔。 ”。 她以前对袁承志恨之入骨,从来没有提起过“师叔”这个词,这时见他与恶道为敌,顿时宿怨烟消云散。 梅剑和道:“那就拿出暗器看看! ”孙仲君拿出飞镖,运气扔在玉真子身后。 玉真子全神贯注地盯着袁承志的拳头,钢飞镖飞来,好像没有自觉一样。 孙仲君很高兴弄到手,突然听到喊声,梅剑和失声说:“不好! ”他喊道。 拥抱她的身体就会向下倒下。

孙仲刚扑到田里,刚才发出的飞镖尖已经射向了自己的胸膛。 虽然不知道怎么打回飞镖,但那时已经来不及避开再打了。 只睁着眼睛等死,突然一个白影晃动,一只纤维素手突然伸了过来,用两只手指夹着飞镖后面的红布,抓住了飞镖。 梅剑和孙仲君心里一跳,跳了起来,知道救她的命的是何泰守,羞得忍不住点头道谢。

这时,袁承志和玉真子拳法突然变了。 两人都是快攻快攻,全力进攻。 但从袁承志的表现来看,八成是山正宗拳法,偶尔挟一两次金蛇郎的奇技,浩浩荡荡的阵势中奇兵突起。 就连穆人清也视野开阔,只是点头。 木桑微笑着,“好手,好手,太棒了! ”他嘟囔着。 黄真、归辛树、归二娘、冯难仇下佩服。 剩下的华山派弟子们眼花缭乱,舌头不灵。 战斗时,两人都下了“神行百变”的功夫。 玉真子在盛京见过袁承志会这个轻功。 材料大概是木桑的传人吧。 他虽是华山门下,原也是铁剑门人。 此番来华山,原是靠铁剑要了他的命,为的是洗刷去年的奇耻大辱。 两人重新拉开帷幕,战斗了几十合,玉真子突然跳了出来,拿出小铁剑大喝一声。 “你是铁剑弟子,见到铁剑不下跪吗? ”

袁承志说:“我是华山派门下。 ”玉真子说:“如果你不是木先生的徒弟,上帝怎么能下百变的功夫? 你是他的徒弟,当然是铁剑门中的人。 铁剑在我手上。 跪下听处分。 ”袁承志哈哈大笑。 “快跪下,听我处置! ”玉真子转过头问木先生。 “他的神业百变轻功,不是你传授的吗? ”木先生摇了摇头,“不是我亲的。 ”。 玉真子知道师兄决不会谗言,心中奇怪,沉吟了一会儿,进去动手,和袁承志又斗了起来。

袁承志拒绝攻守,回想着刚才的话,突然说:“木桑道长以前就把我的技艺传给我了。 千万不要因为围棋输了就骄傲起来,叫他师傅。 之后,这个神进行了百变轻功,又命令转授青弟。 因为其中有很深的意义,所以并不都是滑稽的东西。”

他想着青涩就很关心,忍不住转头看她,只见她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嘴里含着朱红色的药饼,为什么要警惕地割她的手腕放血解毒呢? 这时,从天而降,他想:“她怕陷进洞里的污浊空气里,还夹杂着五毒教的毒物,自然知道解法,这样就得救了。”

青看到承志的目光转向自己,转过脸去。 玉真子见敌人心神不集中,突然出手,意想不到的方向打来,袁承志吓了一跳,挥手开格。 蓝色说:“哥哥,小心! ”承志说:“嗯! ”躺着放松了对方的力量,阿九踉跄地迈出了半步,忙得像要出手协助一样,“阿九,别有下场。 不能输! ”玉真子说:“大家看,他真的不能输吗? ”。 使拳头变得强壮。 袁承志的“破玉拳”已经完成,“混元掌”也已经使出绝技,靠自己一点优势都没有,只能使出一套“金蛇拳法”,耍得团团转。

玉真子骂道:“旁门左道,我从没见过这样愚蠢的拳击手。”

这部《金蛇拳法》是金蛇郎君在华山之巅苦思恋人温仪时创作的,其中不乏对温仪的思念。 与完全战胜敌人的武学无关,很多招式都是旁敲侧击,越轨,似乎完全没有用。 穆人清、木桑等武学大宗师也没见过,令人惊叹。 袁承志用这一拳脚,目的是削弱敌人的力量,然后等待己方师长战胜他,本来不想以此自胜。 好在自己年轻,不是华山派高手,在危急关头让他下点儿古怪功夫,也无损于华山派的威名。 但是,这种拳法平时不怎么练,所以不习惯。 其中,关键还没有掌握得更多。 右手转动了几下,直到变成了“故意”的把戏,全都是故意的,突然一拳冲了出来,左右上下,无能为力,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承志在一瞥之间看到了青青的身影,又见到了阿九,心中顿时一动。 “这两个女儿对我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 到底我的心对谁更好? 我说青弟先知道,一辈子都会珍惜她。 虽然不应该移情别恋,但是一看到小九,我的心就转移到了这个小妹妹身上。 价格总是在想她,想弟弟。 我真心希望的,其实是和阿九一生在一起,永不分离。 到底该怎么办? ”

阳光斜射,从树枝间倒映在小九的脸颊上,承志凝视着她的玉容丽色,一时竟变得疯狂,脚步渐渐靠近她,剧烈地吃惊。 “‘假情真’是什么? 我爱这个人,都是真实的,自然的心也是真的。 啊! 当时,金蛇郎经营的是什么红药,一开始是真情,后来和青弟的母亲交往了很久,竟然情不自禁。 袁承志啊袁承志,你也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但眼睛必须从阿九的脸上射向青青,气血腾腾,只想扑向阿九,一把抱住她,让玉真子用剑同时砍了两个人,解开了这个死结。

但高手比武,何有旁骛? 他的心不属于,左肩旁边的动作有点慢。 玉真子这才盼到了这个空隙,右拳层出不穷,像打雷一样,砰的一声,中间是袁承志的左胸。 袁承志运气很好,挡不住,但又怕伤得更钱,只好往后仰一点,把他的拳脚摘下来。 出乎意料地,玉真子开始拳击,身后又有很多手的力量蜂拥而来。 袁承志立足不稳,向后倒下,倒在阿九面前。 玉真子不服气,电光石火,夺过地上先扔的剑,朝袁承志的左肩砍去。

两人以前被激斗捉弄,袁承志忍不住接近了阿九。 玉真子跟着西了。 归辛树和黄真一直站在东方的前列。 看到师徒遇难,本想抢救援,但距离太远,既不纵也不横冲直撞,归辛树神拳冲了出来,猛击玉真子背心。 玉真子左手护身,无视拳头,右手剑锋先朝袁承志砍去。 袁承志坠楼的地方就在阿九的身前,阿九冒着生命危险扑向袁承志,要为他挡下这把剑。

玉真子挥剑向袁承志砍去,阿九自然伸出右臂阻止。 这时,玉真子的剑碰到兵刃弹回来了。 原阿九左臂已失,将金蛇剑藏于右袖中,剑柄朝下,握在手里,只等袁承志使用,立即落剑,让他拿走。 现在,紧急的时候,想也没想,伸出手臂挡剑,玉真子这把剑正好被金蛇剑砍了。 水貂的毛皮袖子破了,但金蛇剑挡了剑。 金蛇剑不亚于玉真子的宝剑,锋利无比,双刃剑都完好无损。

阿惕中,右臂下垂,放开手指,金蛇剑从袖子上滑落。 袁承志眼明手快,马上抓住剑柄,右膝低在膝盖上,一撑就站了起来。 心里既是感谢的心情,也是怜悯的心情,左手臂抱着小九,忙着说:“有没有受伤?” 阿九心情激动,翻了翻右臂,搂住承志的头,低声说:“吓了我一跳! 你没有受伤吗? ”恰到好处的变故还像晴天霹雳,每个人的心都怦怦直跳。

玉真子说:“卿卿我我,够了吗? ”。 袁承志的金蛇剑突然转了个圈,画了一个圆圈砍了过去。 玉真子举剑欲挡,不料袁承志的“假情真”拳法还没练完,心潮起伏,顺手一挥剑,用下半截手制造了“假情真”。 金蛇郎当年耍这个把戏的时候,正苦了温仪。 这一招,折射出男女相思树时,两情真假、变幻无常、患难与缠绵、断肠之情。 在那之中,忽而真是假,忽而虚,拳头到底向何处,自己也时时刻刻在变,心神不定,别人又怎么知道呢? 袁承志拳法中使用了这个技能。 此时,心烦意乱,六神无主,想都没想就挥舞着剑。 玉真子当然更难知道这一招的真伪虚实。 当然,堵塞了漏洞,右肩发冷,一只手臂被砍,掉在地上,五指紧紧抱住剑。

袁承志左拳出来,混合了元功内力的玉拳“五丁开山”跟着,紧紧地击中了他的胸膛。 玉真子往后一扔,“什么样的剑术? ”。 一喷血,马上就会奄奄一息。

阿九心里七上八下,又羞又喜。 骑着袁承志打左拳击的敌人,搂着他的左臂放松,忙转身躲开何钛在后面防守。

徒弟们看到袁承志打败了强敌,都佩服极了。 冯难敌向前一弯,“袁师叔,昨天失礼了。 ”。 袁承志累得浑身冒汗,赶紧叫醒他,汗却滴在冯的难敌头上。 孙仲君拾起几块大石头,撞到玉真子的尸体上,转过头说。 "谢谢袁师傅给我出气. "

木先生连连叹息,哑然埋葬玉真子,用手抚摸铁剑,讲述往事。

原来玉真子和他是同门学艺的,他们一派叫铁剑门,开山祖师用的铁剑世代相传,白木柄有祖师亲笔遗训,“见剑如祖师临别”。 有一年,他们的师父死在西藏,铁剑失踪了。

玉真子起初是个武勇正派的人,没想到师父一死,就没人约束她,交不到损友,完全变得跟别人一样。 他从小出家,不接近女色,这时奸盗杀,无恶不作。 他武艺高强,谁也拿他没办法。 木先生和他吵架,打了两次,但师兄还是千篇一律地绝交了。

玉真子赢不了师兄,离开西藏,武功高强地寻找铁剑,后来不仅找到了铁剑,还获得了削铁如泥的宝剑。 按照他们门里的规矩,铁剑就像见祖师一样,掌管铁剑的是本门的掌门人,只要是本门里的人,谁都要听他的号令处置。 木桑在南京与袁承志相遇时,已经得到消息,玉真子说在西藏找到了铁剑,知道这件事是祸,决心赶紧走,企图暗中夺取。 我不知道西行不久就在黄山遇到了围棋高手,但战斗之后,木桑全军覆没。 他越输越不服,连战长达几个月,那位象棋大师无可奈何,故意装作输了两局,木桑才放了他。 这样一来,就耽误了这件事。

穆人清听了这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问红女人。 “他们为什么在追你? ”

红女人弯下身来,哭着说:“请穆爷救救我丈夫的命吧。”

袁承志听了吓了一跳,忙伸手叫醒他,“嫂子请叫醒我。 哥哥怎么了? ”

红女人说。 “闯王率军与吴三桂吴贼在山海关外一石之战,未分胜负。 然而,吴贼却暗中与满清勾结。 辫子的士兵突然从旁边出来。 我军出乎意料,就这样溃退了。 闯王后来接战不利,率军退出北京,现在在西安,又成了皇帝。 不料首相牛金星和权将军刘宗敏,指责你哥哥叛变,入侵王要逮捕并惩罚你哥哥。 我逃跑了,寻求帮助。 刘宗敏一路上都在追我……”

众人听说清兵入关,北京沦陷,顿时晴天如雷。

袁承志慌了,“快去帮忙吧。 晚了一步可能就来不及了! ”。 但转念一想,这次师父要召集门人聚会华山,一定要商量。 这个该怎么办? 看到师父,不由得心乱了。 他年轻,经验也少,本来也没有什么应付能力,一时一筹莫展,只能徘徊了一会儿。

穆人清说:“每个人都到齐了,我们尽快工作吧! ”。 说是要招待风祖师的遗容,摆了一个香案,点上了香烛。 弟子们一个个跪下了。 如何警惕地缩在一角,偷看袁承志。

穆人清微微一笑,对着她说。 “你想进我的门,其实是你的武功,早就在江湖上飞来飞去了。 他们告诉我,多亏你和玉真子战斗,缠着他,要不是你,我这些徒孙都得吃苦头。 在华山派中,你是个有功绩的人。 叫我出去,哈哈,我偏偏不出去! 我这一招,你们只摔了四步,就立刻站稳了。 我门上除了三个专业徒弟外,还有第四个人没有这个功劳。 是的,你也跪下吧! ”何戒守大喜,先拜了祖宗,跟在袁承志之后,向风祖师的遗像低头,心想:“这位祖师爷说话很有意思,但人很亲切。”

行完礼,穆人清站在中间,朗朗地说。 “我已经老了,不能再处理社会上的琐事了。 从今天开始,华山派的门户由大弟子黄真负责。 ”。

黄真一吃了一惊,忙说:“徒弟武功远不及二师徒、三师徒……” 穆人清说:“掌管门户,并不与同门打架,但请总督负责诸子严守戒律,仗义执侠。 好好做! ”黄真的不敢再辞职,再次敲了祖宗和师父,接受了掌门的印记。 本门弟子见掌门。

袁承志看到大事结束,担心姐夫,打算下山。 对青青说。 “青弟,你在这里休养吧。 救了姐夫之后,我马上来看你。 ”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阿九,心花怒放,眼睛通红,流着眼泪,突然问袁承志。 “刚才你摔倒了,为什么掉在她面前,却没有掉在我面前? 如果你落到我面前,我也会不顾自己的生命,扑向你救你。 ”承志辩说:“我是打倒了那条恶道,并不是自己想摔倒! ”。 蓝色

青顿足道:“你这么含情脉脉地瞧着人家,心不在焉,自然给人打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突然转身,拔足飞奔,冲向崖边。

承志叫道:“青弟,青弟,你干什么?”青青叫道:“不许过来!”承志见她已冲到悬崖之上,不敢再近。青青大声道:“以后你心中就只有她,我宁可死了!”纵身一跃,向崖下跳了下去。下面全是坚岩,这一跃下,非死不可,人人尽皆大惊。木桑轻功卓绝,展开千变万劫神功,抢过去拉扯,只拉到了青青右手衣袖,嗤的一声,撕下了半截长袖,虽将她拉近了几尺,却阻她不住,青青还是跳下了悬崖。

袁承志大叫一声,冲向悬崖,见青青已摔在十余丈下的树丛之中,身悬树上,不知死活,大急之下,忙缘着岩崖山石,向下连滑带纵,跳向一株大树的树枝之上,伸手抱起,只见她双腿软折,似乎已经摔断,好在尚有气息。不久崔希敏、何惕守、冯不破、不摧兄弟、洪胜海等人陆续攀下,见青青不死,都松了一口气。黄真指挥哑巴,从悬崖垂下长索,由承志抱着青青,吊了上崖,入屋接骨治伤。

阿九站在一旁,回思适才自己不顾死活,扑在承志身上救护,其后又情不自禁,在众人之前搂住承志脖子,而承志又伸臂将自己搂在怀里,虽只一霎之间,只因是在生死悬于一线之际,却已如天长地久,比之在皇宫中同床共衾、肌肤相亲,更加亲密,想起来不由得一阵羞涩,一阵甜蜜。待听得青青怪责承志不该跌在自己面前,又说“你这么含情脉脉地瞧着人家,心不在焉”,觉得承志当时确是含情脉脉地瞧着自己,只怕当真心不在焉,以致给人打倒,也是有的。又见青青愤而跳崖,承志奋不顾身地跳下相救,抱她入屋,全神贯注的救护,想起自己对承志这番相思,只怕难有美满后果,思前想后,不由得柔肠百转,只想不如自己也从悬崖跳了下去,一死了之。却不知他会不会也这般奋不顾身的来相救自己?最好是死在他的怀里,一了百了。

木桑虽不明其间种种过节,但两女共恋一男之情,却也昭然。见阿九泪眼盈盈,神情可怜,想起她刚才扑在自己身上救命之德,心想这种事情非空言安慰几句可以化解,必须大费心机,方能开解她心中郁积,不妨收她入门,教她武功,如能教得她与老道天天下棋,那更加妙了。走近身去,说道:“姑娘,老道以师门多故,心有顾忌,因此一生未收门人。现下我门户已清,姑娘适才救我性命,老道无以为报,如不嫌弃,传你几手功夫如何?”阿九正自彷徨失措,茫无所归,当即盈盈拜倒。

穆人清、黄真、归辛树等都向木桑和阿九道贺。木桑道:“阿九,咱们这就要去藏边,静下心来,好好地学学功夫,将来可不能比不上华山派穆师伯的徒子徒孙才行。”穆人清道:“这个自然!”

袁承志替青青接骨,敷了药出来,得知阿九拜了木桑为师,也感欣喜,向两人道了贺后,阿九拉拉他衣袖,走在一边。

承志跟着过去,阿九凄然道:“承志哥哥,我要跟师父到藏边去学功夫,千里迢迢,不大容易相见了。我等你……等你……三年。你三年不来,就不必来了。我就落发做了尼姑……心里永远……永远记着你……不,我等你十年……”承志道:“我一定会来见你,阿九妹子,不到一年,我就来啦!我见不到你,我会死的。”阿九轻轻摇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傍晚时分,木桑和阿九用过点心,便即告辞下山。袁承志向木桑详细问明他在藏边的居处,只待青青伤愈,便去探访。

何惕守待得众人走开,对袁承志轻声道:“师父,咱们已问明了阿九的住所,等夏姑娘伤好,你就可偷偷去瞧她,我给你瞒得紧紧的,担保夏姑娘不会知道。就算你不敢走开,只要你肯好好教我功夫,我代你去偷偷找阿九,什么传话递言,传书递简,决不能让夏姑娘有半点疑心。你徒儿这手功夫,说得上天下无双。”袁承志啐了一口,不去理她,决意自己去找阿九,不用这个徒儿代劳。

青青双腿折断,伤势着实不轻,长期养伤之后,当能痊愈,但只怕一足不免微跛,难以尽复旧观。袁承志在榻畔柔声安抚,宽慰其心。青青又哭又闹,只是追究袁承志在激斗玉真子之时,全心放在阿九身上。

袁承志待她吵得倦了后闭目睡去,抢到崖边,远远向群山千峰望去,只见云封雾涌,阿九与木桑道人早已不见影踪,叹息良久,肠痛心酸,支持不住,坐倒在地。忽听得身旁一个柔媚的声音说道:“师父,你只要不娶夏姑娘,她做不成我师娘,这一生就不能管你,她再跳崖投海,都不跟你相干。阿九姑娘永永远远在等你。待得夏姑娘伤好了,你尽管去找阿九好了。你找她不到,我帮你找。你又没对不起夏姑娘,不用伤心难受……”

袁承志叹道:“我如去找阿九,对不起我自己良心。我爹爹当年并没反叛皇帝,明知写信叫祖大寿带兵回京,皇帝不怕清兵了,便非杀我爹爹不可,他还是要写这封信。唉,做人要问心无愧,千刀万剐,那又如何?青青曾说:‘忘恩负义,负心薄幸,便是卑鄙无耻!’”说着流泪不止。

何惕守摸出一块手帕,递了给他,柔声劝道:“师父,你再哭下去,可不像师父了。人生在世,小小一点儿卑鄙无耻,在所不免,一生一世伤心难受,人要死的。”承志道:“倘若不伤心难受,人就不死吗?卑鄙无耻,半点儿也不可以!”

次日清晨,袁承志向师父和掌门大师兄禀告要去相救李岩。穆人清沉吟道:“李将军为奸人中伤,致闯王有相疑之意,这事倘若处理不善,不但得罪了闯王,伤了咱们多年相交的义气,而且引起闯军内部不和,有误大业。吴三桂引满清兵入关,闯王正处逆境。你和李岩将军虽然交情极好,诸事须当以大局为重。”黄真道:“师弟万事保重。咱们做生意……”说到这里,突然住口,想起自己已做了掌门人,不能随口再说笑话,一时颇觉不惯。

袁承志躬身应命,于是陪同红娘子,率领哑巴、洪胜海等告辞。崔秋山、崔希敏叔侄,安大娘、安小慧母女也求偕行。

袁承志一行人离了华山,疾趋西安。青青腿伤未愈,本应留山养伤,但她怕承志偷偷去见阿九,定要同行,承志只得随顺其意。青青腿上有伤,洪胜海找了辆骡车给她乘坐,一行人便行得慢了。

这一日将到渭南,忽听得吆喝喧哗,千余名闯军赶了一大队民伕,正向西行。民伕个个挑了重担,走得气喘吁吁。众军士手持皮鞭,不住喝骂催赶,便如赶牲口相似。一名年老民伕脚步蹒姗,扑地倒了,担子散开,滚出许多金银器皿、妇女饰物。一名小军官大怒,狠狠一脚,踢得那民伕口喷鲜血。众人看得气愤,都道:“这么欺侮老百姓,还算是义军?”何惕守道:“这些金银财宝,还不是从百姓家里抢来的。”她说得声音较响,几名闯军听见了,恶狠狠地回头喝骂。一名军士叫道:“这些人是奸细,都拿下了。”十余名军士大声欢呼,便来拉扯何惕守、安大娘、安小慧、红娘子四个女子。

红娘子正满腔悲愤,拔刀便砍翻了两名军士。袁承志叫道:“大伙儿快走吧!”在马上俯身提起众军士乱掷,带领众人走了。闯军不肯舍了金银来追,只不住在后高声叫骂。

红娘子气忿忿地道:“咱们的军队一进了北京,军纪大坏,只顾得掳劫财物,强抢民女。比之明朝,又好得了什么?”崔秋山摇头道:“闯王怎不管管,也真奇怪。”红娘子冷笑道:“他自己便抢了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上梁不正下梁歪,又怎管得了部下?吴三桂本来已经投降,大事已定,听得爱妾给闯王抢了去,这才一怒而勾引鞑子兵入关。吴三桂带兵打进来,闯王带兵出去交锋,两军在一片石大战,一时胜败不分。突然鞑子辫子兵杀到,我军的将军小兵,大家记挂着抢来的财物妇女,不肯拼命,这一仗若是不输,那真是老天爷不生眼睛了。”

行不多时,只见路旁有个老妇人正放声痛哭,身旁有四具尸首,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小孩,身上伤口中兀自流血不止,显是被杀不久。只听那老妇哭叫:“李公子,你这大骗子,你说什么‘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我们一家开门拜闯王,闯王手下的土匪贼强盗,却来强奸我媳妇,杀了我儿子孙儿!我一家大小都在这里,李公子,你来瞧瞧,是不是大小都欢悦啊!我拜了六十年菩萨。观音菩萨,你保佑我老太婆好得很啊!观音菩萨,你不肯保佑好人,你跟闯王的土匪贼强盗是一伙!”袁承志等不忍多听,料想前面大路上惨事尚多,当下绕小道而行。

过了两条小路,又通到大路上来,只见路畔三四座小屋正烧得浓烟上冲,烈火飞扬,屋前几具尸首,男的身首分离,女的全身赤裸,显是给人先奸后杀。洪胜海上前向跪在尸首旁的一名老者问道:“老公公,是谁在这里干了坏事,是官兵吗?”那老者须发皆白,颤巍巍地指向北方,拍手骂道:“是官兵!崇祯皇帝手下的官兵早打了败仗逃走了,现今奸淫掳掠、杀人放火的是大顺皇帝手下的官兵,不管是什么官兵,都是恶贼狗强盗,就会害苦我们老百姓。客官,你瞧瞧,我穿得这样破烂,已两天没饭吃了,还不是穷到底了。老天爷尽欺侮我们穷人,这天怎么还不塌啊?”

袁承志等不忍再听再看,上了大路,在路边一些断烂树干上坐下休息,忽听得屋后有十数名农民放声大哭,跟着有两个高亢的声音唱道:老天爷,你年纪大,耳又聋来眼又花,你看不见人,听不见话。杀人放火的享着荣华,吃素念经的活活饿杀。老天爷,你不会做天,你塌了吧!老天爷,你不会做天,你塌了吧!

唱到最后这两句时,众男女农民都和了起来,大声叫道:“老天爷,你不会做天,你塌了吧!”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奈绝望。袁承志只觉这些人就算立时死了,到了阴世也是苦楚万分,尽是呼号呻吟的饿鬼。只听得红娘子也跟着叫嚷:“老天爷,你不会做天,你塌了吧!”

袁承志悲从中来,一生听从师父、应松等长辈之教,要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献身为人,救民于水火之中,只想闯王得了天下,穷人不再受官府和财主欺压,有一口安乐饭吃,哪知浑不是这么一回事,望出去只觉满眼乌云,如果此刻身在悬崖之上,便欲如青青一般,纵身一跃,就此全无知觉,突然间忍不住放声大哭。

安小慧劝道:“承志哥哥,天下事都是这样的,咱们走吧!”崔希敏扶起袁承志,又再上马赶路。

赶了一会儿路,眼见离渭南已经不远,忽听得兵刃撞击,有人交锋。众人拍马上前,只见二十余名闯军围住了三人砍杀。三人中只有一人会武,左支右绌,甚是狼狈。

众闯军大叫:“杀奸细啊,奸细身上金银甚多,哪一个先立功的,多分一份。”崔希敏怒道:“什么多分一份?这不是强盗恶贼么?”疾冲而前,拔刀向闯军砍去。哑巴、洪胜海、崔秋山三人跟着上前,将二十余名闯军都赶开了。

只见三人都已带伤,那会武的投刀于地,躬身拜谢,突然向崔秋山凝视片刻,说道:“尊驾可是姓崔么?”崔秋山道:“正是。尊兄高姓,不知如何!只得在下?”那人道:“小人杨鹏举,这位是张朝唐张公子。十多年前,我们三人曾在广东圣峰嶂祭奠袁督师,曾见崔大侠大显身手,擒获奸细。虽然事隔多年,但崔大侠的拳法掌法,小人看了之后,牢牢不忘。”崔秋山喜道:“原来是‘山宗’的朋友,你们快来见过袁公子吧。”

张朝唐和杨鹏举上前拜见袁承志,说起自己并非袁督师的旧部,只是曾随孙仲寿、应松等人上过圣峰嶂。袁承志道:“啊,是了。那曰张公子为先父写过一篇祭文。‘黄龙未捣,武穆蒙冤;汉祚待复,诸葛星殒’,这十六字赞语,先父九泉之下,也感光宠。”张朝唐想不到自己当日情急之下所写的这十六个字,袁承志居然还记在心中,也自欢喜。

袁承志问起为闯军围攻的情由。张朝唐道:“小人远在海外浡泥国,一个多月前,听得海客说起,闯王李自成义军声势大振,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指日攻克北京,中华从此太平。小人不胜雀跃,禀明家父,随同这位杨兄,携了一名从仆,启程重来故国,要见见太平盛世的风光。唉,哪知来到北直隶境内,却听说闯王得了北京之后,登位称帝,又给满清兵打了出来,逃到了西安,满清兵一路追来,我们三人也只得西上避难。哪想到今日在这里遇见闯军,竟说我们是奸细,要搜查行李。我们也任由搜查,这些军士见到我们携带的路费,便即眼红,不由分说,举刀便砍。若不是众位相救,我们三人早已成为刀下之鬼了。唉,太平盛世,太平盛世!”说着苦笑摇头。

袁承志心下不安,说道:“此去一路之上,只怕仍然不大太平。三位且随我们同往西安,再定行止如何?”张朝唐和杨鹏举齐声称谢。那童儿张康此刻已然成人,负起了包裹,说道:“十多年前,我们第一次回到中国,官兵说我们是强盗,要谋财害命。这一次再来中国,义军说我们是奸细,仍是要谋财害命。我说公子爷,下一次我们可别再来了吧。”张朝唐道:“中国还是好人多,咱们可不是又逢凶化吉了吗?”

次曰众人纵马疾驰,赶到西安城东的坝桥。只见一队队闯军在高地上排好了阵势,与对面大队兵马对峙,对面的旗号也是闯军,双方弯弓搭箭,战事一触即发。袁承志大惊,心想:“怎么自己人打了起来?”

只听得一名军官大声叫道:“万岁爷有旨,只拿叛逆李岩一人,余人无干,快快散去,倘若违抗圣旨,一概格杀不论。”

袁承志心中一喜:“大哥未遭毒手。咱们可没来迟了。”忙挥手命众人转身,绕过两军,从侧翼远远兜了两个圈子,走向高地上李岩所属的部队。统带前哨的军官见到李夫人到来,忙引导众人去中军大帐。大帐是在一座小山峰之顶。

来到帐外,只听得一阵阵丝竹声传了出来,众人都感奇怪。红娘子与袁承志并肩进帐,却见帐中大张筵席,数百名军官席地而坐,李岩独自坐在居中一席,正自举杯饮酒。

他忽见妻子和袁承志到来,又惊又喜,抢步上前,左手拉住妻子,右手携了袁承志的手,笑道:“你们来得正好,老天毕竟待我不薄。”让二人分坐左右,又命部属另开一席,接待青青、崔秋山、安大娘、哑巴、崔希敏、安小慧等人就坐。

袁承志见李岩好整以暇,不由得大为放心,数日来的担忧,登时一扫而空,向红娘子望了一眼,微微而笑,心道:“你可吓得我好厉害!”

李岩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各位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这些年来咱们出死入生,甘苦与共,只盼从今而后,大业告成,天下太平。哪知道万岁爷听信了奸人的谗言,说什么‘十八子,主神器’那句话,是我李某人要做皇帝。刚才万岁爷下了旨意,赐李某人的死,哈哈,这件事真不知从何说起?”

众将站起身来,纷纷道:“这是奸人假传圣旨,万岁爷素来信任将军,将军不必理会。咱们齐去西安城里,面见万岁爷分辩是非便了。”各人神色愤慨,有的说李将军立下大功,对皇上忠心耿耿,哪有造反之理;有的说本军纪律严明,爱民如子,引起了友军的嫉忌;更有的说万岁爷倘若不听分辩,大伙儿带队去自己干自己的,反正现下闯军胡作非为,大失民心,跟着万岁爷也没什么好结果了。

李岩取出一张黄纸来,微笑道:“这是万岁爷的亲笔,写着:‘制将军李岩造反,要自立为帝,大逆不道。着即正法,速速不误。’下面署着万岁爷新改的名字‘李自晟’,这不是旁人假传圣旨,就算见了万岁爷,也分辩不出的。”众将奋臂大呼:“愿随将军,决一死战!”一名将官大声道:“万岁爷已派了左营、前营、后营,把咱们三面围住了,那不是要杀李将军一人,是要杀咱们全军。”众将叫道:“万岁逼咱们造反,那就真的反了吧!”

李岩叫道:“大家坐下,我自有主张,万岁爷待我不薄,‘造反’二字,万万不可提起。”当即传下将令,分派部队守住各处要点,命各路精锐居高临下,射住阵脚,只守不攻。众将素知他足智多谋,见他如此镇定,料想必有奇策应变,于是逐一接令,自行出帐带队守御。

李岩斟了一杯酒,笑道:“人生数十年,宛如春梦一场。”将酒一干而尽,左手拍桌,忽然大声唱起歌来:“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管教大小都……”那正是他当年所作的歌谣,流传天下,大助李自成取得民心归顺。袁承志提高声音,接口唱道:“老天爷,你不会做天,你塌了吧!”李岩当即住口,顺着他的调子唱了下去。袁承志心情愤激,运起混元功,将歌声远远送了出去,峰上坡下,全军皆闻。李岩制军部众正自悲愤,听到歌声,人人都唱了起来。

奉命前来收捕李岩的闯军多知李岩蒙冤,又不该残杀友军,内心有愧,并无攻山之意。众军本来都是流民、饥民、驿卒,跟着李自成造反,起初只是为了活命,后来连得大胜,军纪败坏,随着上官奸淫掳掠,原是出于人人求财得利、饱食以逞色欲的天性,长官非但不禁,而且带头作恶,眼见伙伴人人皆然,财物妇女便在眼前,常人又怎忍耐得住?这些兵将本来也不是坏人,只是事势使然,千百年来便皆如此。有时胡作非为之后,自知不该,但下次遇上,又不禁抹杀良心再干。“老天爷,你塌了吧!”这悲愤无告的谣曲,闯军自己在遭受官兵欺压之时曾经唱过,后来自己做官兵而去欺侮旁人之后,又听众苦人唱过,这时听到远远传来,不由得大声应和,两军对峙,而齐声呼唱,一时歌声传将出去,似乎一条长长的渭水也在呜咽而和。

李岩和袁承志听到峰下两军齐歌,都是感慨万分。袁承志道:“大王本来十分英明,不好酒色,一心一意要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为什么一进了京,登基做了皇帝,忽然就变了。我是真正不懂了。”

李岩道:“我不怪闯王疑我。闯王是好人,他信任我,重用我,就算到了今日,他心中对我还是好的。”袁承志道:“那么他为什么要下圣旨杀你?”李岩道:“只有皇帝能下圣旨,他做了皇帝,那就身不由主了。”袁承志摇头道:“我只听说‘人在江湖,身不由主’,做了皇帝,他要干什么就是什么,怎么会身不由主?”李岩道:“做了皇帝,要干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能违抗。天下就只一个皇帝,他己做了,怕别人来抢他的,只好把能抢他宝座的人都杀了。唐太宗李世民是个大大的好皇帝,他为了做皇帝,把亲哥哥、亲弟弟都杀了。”袁承志道:“是啊,他如不杀哥哥、弟弟,他的哥哥、弟弟就会杀了他,这叫做无可奈何。”李岩点头道:“那就是身不由主了。”

他斟了两杯酒,和袁承志对饮一杯,说道:“汉高祖杀了大功臣韩信、彭越,人人知道冤枉。他也明明知道韩信、彭越没造反。别的朝代不说了,就说本朝吧,徐达大将军、刘伯温军师、李文忠大将军都是太祖皇帝下毒害死的。本朝开国,论到功劳,以宰相李善长为第一,还不是给杀了。此外功臣大将,给太祖皇帝处死的,诸如冯胜、傅友德、陆仲亨、周德兴、耿炳文、费聚、赵庸、朱亮祖、胡美、黄彬、蓝玉,个个是封王、封公、封侯的立有大大汗马功劳之人。再如你爹爹呢,他功劳还不大吗?下场又如何呢?”袁承志道:“皇帝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以为我爹爹通敌卖国。”李岩摇失道:“不是的。崇祯好像是中了反间计,以为你爹爹通敌卖国。其实崇祯所以要杀你爹爹,是为了你爹爹杀了大将毛文龙。皇帝怕人夺他的权柄,你爹爹杀毛文龙,皇帝对你爹爹就猜忌了,怕他将来兵权在手,抢他的宝座。”

袁承志惕然心惊,登觉人心之可怕,简直无法想像,问道:“闯王带领天下饿饭的穷人流民起兵,本来要革除前朝弊政,哪知自己做了皇帝,又来干欺压百姓的老一套,大哥,我们都错了么?”李岩摇头道:“闯王也是身不由己,有苦难言。他打天下,是靠了权将军刘宗敏、高必正等等大将军打的,得了天下之后,刘宗敏他们要抢财宝妇。女,闯王心中是想禁止的,但他们对闯王说:‘皇帝就让你来做,金子银子和女人,总该分一些给我们吧!’只要一个将军一松,其他全都松了,那也怪不得闯王。其实,自古以来,世上的事都是这样的。说是为百姓出头,自己得了天下,又转头来欺压百姓了。楚霸王说秦始皇虐待百姓,起兵亡秦,但他攻破咸阳之后,大抢大掠,将全城烧得干干净净。汉光武、赵匡胤是好皇帝,他们杀的百姓、屠的城那还少了?”袁承志长叹一声,道:“那么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了?”

李岩道:“孟子说要王天下,只有不杀人者能一之。我瞧那是空口说白话,是他老人家的空想罢了。”(作者按:在中国所有封建专制时期,转姓换朝,都是“亡,百姓苦;兴,百姓苦!”所谓“吊民伐罪”,最后都变成了“虐民霸财”。那是历史条件使然,所有农民起义,结果都变得与旧王朝并无多大分别。现代有人将李自成写得具有新时代的革命头脑,认为大顺皇朝军纪严肃,秋毫无犯,有无产阶级革命者之风,纯为一厢情愿的幻想,即使其后二百年的太平天国,已受西方开明思想的影响,也做不到此节。武侠小说虽虚构成文,历史背景之大关节却不能任意歪曲。马克思生于一八一八年,死于一八八三年,李自成打进北京是一六四四年,比马克思早了几二百年。那时候李自成不可能有马克思思想。)

袁承志黯然道:“大哥,要是你做了皇帝,你就要杀我?”李岩道:“决计不会!世上之人,名利权位、金银美女,人人都想要,但孟子所谓人之异于禽兽者几稀,所不同的就是人懂得‘情’与‘义’。我跟你有情有义,做皇帝可享有普天下的财宝美女,我岂能为了做皇帝,舍了我们兄弟的情义。就算有一百个美如天仙的陈圆圆、陈方方,我岂能舍了对你大嫂的情义。”伸出右手,握住红娘子的手腕,突然之间,俯伏在桌上,酒杯倒翻,酒水泼在他身上,李岩却不动弹。

红娘子和袁承志吃了一惊,忙去相扶,却见李岩已然气绝。原来他左手暗藏匕首,已一刀刺在自己心窝之中。

红娘子笑道:“好,好!”拔出腰刀,自刎而死。

袁承志近在身旁,若要阻拦,原可救得,只是他悲痛交集,一时自己也想一死了之,竟无相救之意。霎时之间,耳边似乎响起了当日在北京城中与李岩一同听到的那老盲人的歌声:“今日的一缕英魂,昨日的万里长城……”

众将见主帅夫妇齐死,营中登时大乱,须臾之间,数万官兵散得干干净净。好在“制军”平时军纪严整,众军官领兵退散,部伍肃然,奉命来攻的闯军顾念同袍义气,也不追杀,抬了李岩夫妇的尸首回去复命。

袁承志见义兄义嫂惨死,大哭之余,率领众人退入山中,商议行止。众人都说,李自成如此忌刻凉薄,今后也不必跟随他了,山东马谷山中,尚有金蛇营的数千兄弟,须得好好料理,免得给李自成、刘宗敏、高必正等下手扑灭。袁承志心想不错,请崔秋山急乘快马,连夜去山东报讯,请孙仲寿妥为防备,以防李自成派兵偷袭,就如罗汝才、乱世王、革里眼、李岩等自家兄弟,遭了毒手。承志又派洪胜海回去北京,通知程青竹、沙天广、铁罗汉、胡桂南等留京伙伴,南下马谷山归队。崔秋山、洪胜海分别奉命,疾驰而去。

张朝唐劝袁承志等到泮泥去散心,承志说尚有大事待理,不能离去。张朝唐等三人道谢了回国。次日,袁承志带同青青、何惕守等人,东向山东。青青腿伤渐愈,已不必拄了拐杖行走。

袁承志身虽东行,一颗心却日日向西,只盼到藏边去会阿九。心想只要不跟青青成亲结为夫妻,去了藏边不再回来便不算相负。与阿九分别多日,思念殊殷,每日里只想到了藏边见到她后,便跟木桑道长整整下一个月棋,他过足了棋瘾,便会有几天不来缠住自已,那时就偷偷带了阿九,深入西藏荒无人迹的高山野岭,从此不回中原,此后师门旧友,一个不见,每日里只和阿九过神仙一般日子,直到老死。在西藏打猎也好,采药也好,总饿不死人。自忖思念阿九,倒不是为了她美貌,只是跟她相处之时,纵然只有一时片刻,心中总是自然而然说不出的欢喜,阿九微微一笑,轻轻一语,自己便回味无穷,高兴上半天,倘能有十天半月的相聚,真想不出日子会过得如何快活,更不用说终身相依,永不分离了。

一路上神游太虚,尽自做白日好梦。这一日青青忽问:“喂!你笑眯眯的在想什么?这么开心,在想阿九吗?”承志一惊,答道:“不是!我在想那晚在盛京跟玉真子打架,胡桂南偷了他衣裤,他赤身裸体的跟我过招,好不狼狈!”青青扑哧一笑,便不问了。

袁承志蓦地里心惊:“我极少说谎,却何以要骗她?只因她如知道我在想念阿九,必定会伤心。我若去会阿九,永不回来,她岂不更加伤心?说不定又再跳崖自尽,那可如何是好?李岩大哥说,是人不是禽兽,就是人懂得‘情’和‘义’。他宁可自杀,不肯负了闯王,便是为了情义。青弟对我有情有义,我如待她无情无义,我还算是人吗?今后就算能跟阿九在一起,想到青弟之时,我还会真的快活吗?我能当真忘了青弟,只瞧着阿九她一人吗?”言念及此,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青青笑问:“为什么又摇头了?”承志苦笑,说道:“不成,决计不成!”又想起李岩临终时的说话:“就算有一百个美如天仙的陈圆圆、陈方方,我岂能舍了对你大嫂的情义。”当下心意已决,硬生生地忍住,不去思念阿九。但不禁又想:“阿九说,我如三年不去瞧她,她便落发做尼姑。她又说等我十年,我十年不去,她还是做尼姑。她每天敲木鱼念佛,心中却苦苦的想着我,岂不是苦得很,我岂不是对她不起,岂不是对她无情无义?那我又成为禽兽了?”

这天在河南道上,各人打尖过后,何惕守对承志道:“师父,混元功的起手功夫,请问怎么练法?”承志道:“这是我华山派的基本功,要裏明你师祖,得他老人家允准之后,方可传你。”何惕守道:“那日你跟那玉真子拼斗,你向左边一溜,忽然转到了右边,机灵之极,那又怎样?”承志道:“这是金蛇郎君的身法,倒可教你。”任由青青、崔希敏等先行,在树林中一块空地之上,传她金蛇掌的身法、掌法。

何惕守学得高招,只喜得眉开眼笑,乐不可支,说道:“师父,多谢,多谢!真不知怎生报答你才好。师父,你老人家这些日子来老闷闷不乐,为了想念阿九吗?”承志避开话题,说道:“你师父老人家心情不好,是为李岩大哥去世而悲伤。”何惕守道:“那我就没法子了。要是为了阿九,徒儿倒有不少妙法。”承志道:“倒要请教。”

何惕守道:“师父,我们教里有种药物,叫做出窍丹,服了之后可以令人昏迷五日五夜。当时全身僵硬冰冷,心不跳,气不呼,就如死了一模一样。到四个时辰之后,才微微呼吸、微微心跳,过后复醒,却全无妨碍。咱们在道上见到有什么稀奇果子,你去大呼小叫地采来吃了,却不让夏师姑和别人吃,我随即给你服那出窍丹,你到半夜里就假死了。我把你钉入个凿孔透气的棺材,安葬入土,等夏师姑他们走了之后,我立刻把你掘出来,送入客店安息。过得几天,你就鲜龙活跳地起身,咱们快马加鞭,赶去藏边,见到阿九小师娘,你拉了她白白嫩嫩的小手就走。夏师姑见你死了,只道是你命簿,痛哭一场,也就算了,决不会怪你薄幸无情,也不会一辈子恨你。你的师父、师哥、各路朋友,都只惋惜这样一位大英雄平白无端吃了毒果死了,老天爷真没眼睛,不会背后骂你负人不义。要是你还不放心,咱们让崔希敏也吃果子、服出窍丹,一起假死假活,夏师姑再也不会生疑。”

承志道:“不行,不行。你瞧,我李岩大哥死了,他夫人自尽殉夫,要是青青见我死了也就自杀,岂不是害了她性命?”何惕守道:“夏师姑没跟你成亲,不算是你夫人,她不会自杀的。”

承志道:“倘若我们此刻快马加鞭,径向西行,青青也未必能追得到我们。我不去藏边,是为了良心不安,不肯对她无情无义。否则凭她武功,随时我要走,她也抓不,牢我。”何惕守道:“是啊,你一施展神行百变轻功,天下没一人抓得你住,只怕师祖他老人家和木桑道长也抓不住。只有阿九小师娘先抓住了你的心,这才抓得住你的人。”承志正色道:“你烦得很,别尽叫阿九小师娘了。她这时给你叫得眉毛动、眼睛跳了。”

何惕守道:“师父啊,这世上男子汉三妻四妾,事属寻常,就算七妻八妾,那又如何?咱们这个沙天广沙寨主,众所周知,除了恶虎沟里的趵恶雌老虎押寨夫人之外,还有五个小老婆,分置山东五府,青州一个,菜州一个,密州又一个,听说沂水、胶州也各有一个。他大老婆无可奈何,明知而不故问。师父,你是沙寨主的上司,他干得,你为啥干不得?你先娶了夏师姑做我大师娘,再去娶阿九做我二师娘。我瞧那焦宛儿焦姑娘哪,对你也是含情脉脉、藕断丝连的,她可没把她那罗师哥有半点放在心上,徒儿旁观者清,你就娶了她做我三师娘……”承志脸一沉,鼻中哼了一声,斜眼而睇。

何惕守道:“师父你这可想错了,你以为我要劝你再娶我自己做我的四师娘吗?错了,错了!如果世上没阿九二师娘,我倒真挺想嫁你的,那时候要是你传我武功不尽心,我就扯住你耳朵,罚你跪下。世上既有了阿九这美丽可爱的小姑娘,我就一心一意只做你徒弟了。你全心全意的疼着她,向着她,宠着她,人家做你的小老婆还有什么好?”她说到这里,神色坚决,摇了摇头,咬紧牙齿,说道:“不做,不做,说什么也不做!”

承志笑道:“你不做什么?不做五毒教教主了是不是?你给我再找一个姑娘做五师娘,那你们五个人就结成了五毒教啦!”何惕守摇头道:“六毒教也罢,七毒教也罢,总而言之,我不做你的小老婆。”承志微笑道:“多谢你。那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何惕守道:“我说了出来,你会对我不好的。”承志道:“那你不说吧。”

何惕守道:“不说又不痛快。好,就跟你说。第一,阿九这小妹妹娇娇滴滴,美丽无比,叫人一见就爱,我舍不得毒死她;第二,就算我当真硬起心肠,一个不小心失手毒死了她,你一定悲伤无比,整天哭哭啼啼,愁眉苦脸,对她念念不忘,她本来只一百分可爱,你心里把她放成了一千分、一万分,月里嫦娥,天仙化人,你怎么还会把第二个女子放在心上。因此我决不做你小老婆!男人如不把我爱得要死要活,发疯发癫,嫁了他有什么味道?不管做大老婆、小老婆都一样。”

承志哈哈一笑,说道:“这话倒也是!以后你专心学功夫,我尽心教你就是了。”何惕守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师父。”承志道:“二师娘是不娶的,三师娘、四师娘都不娶!”何惕守道:“那你连大师娘也别娶,免得将来后悔莫及!悔之晚矣!”

此后一路之上,何惕守计谋横生,尽是奸诈邪道,要帮袁承志设法去寻阿九,最后自告奋勇,要去藏边代传情愫,通个消息,袁承志皆不允准。

不一日到了马谷山,来到金蛇营中,营中兄弟大宴相迎,欢乐三日。孙仲寿等在山东练兵养锐,得到崔秋山传讯后,各处要紧所在更加守御得铁桶相似。李自成从西安传来圣旨将令,要取消“金蛇营”、“金蛇王”的番号称谓,孙仲寿一一奉命遵办,差人送上奏章,庆贺李自成登基为帝。李自成甚喜,颁下令旨,升袁承志为制将军,封孙仲寿为果毅将军。孙仲寿不断派遣使者与李自成联络,并打探军情消息。

李自成退出顺天府北京的情况,红娘子曾说了一些,但不明实况,有点儿语焉不详。孙仲寿曾派人去北京详加打探,这时向袁承志禀告,据探得军情:满清大军由摄政王多尔衮统领,命英王阿济格、豫王多铎各将万骑进军,与吴三桂联兵,在山海关外一片石大战,李军内部不和,实力大损,接战不利而退,谷大成部殿后,谷将军力战阵亡,李自成退出北京,与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过、李牟、李岩、田见秀等退向西安。

孙仲寿将探子找来的一些满清文告拿给袁承志看,一篇是多尔衮与满清入关诸将的誓约,其中有一段说:“今入关西征,勿杀无辜,勿掠财物,勿焚庐舍,不如约者罪之。”另有一篇是多尔衮入宫后的严令:“诸将乘城,勿入民舍,百姓安堵,秋毫无犯。”又有“大清国摄政王令旨”:“前朝弊政,莫如加派,辽饷外又有剿饷、练饷,数倍正供,远者二十年,近者十余载,天下嗷嗷,朝不及夕,更有召买加料诸名目,巧取殃民。今与民约:额赋外一切加派,尽为删除,各官吏仍混征暗派,察实治罪。”

孙仲寿叹道:“老百姓最苦不堪言的,确是加派。完了钱粮之后,州县一声‘加派’,名目繁多,都是数倍于正额钱粮,老百姓饭也吃不上,怎么缴得起种种‘加派’,道得人全家老少上吊投河,就是这加派了。”袁承志问道:“清兵进京之后,可当真不入民舍,秋毫无犯吗?”孙仲寿叹道:“清兵虽是蛮夷外族,进京之后倒确是不入民舍,不掠财物,不掳妇女。”

袁承志想起在盛京崇政殿屋顶上听到皇太极与范文程、鲍承先、宁完我各人的对答,料想多尔衮是遵照先君的遗训,收罗民心,以图占我大汉天下。

孙仲寿又禀报:闯王败走山西后,满清肃亲王豪格奉命来侵山东,不久攻入济南,东破青州,斩明守将赵应元,又平济宁满家洞。闯军金蛇营僻在鲁东,清军倒未来攻。这时南京明朝的大臣立了福王由搭作监国,其后即位称帝。由崧是崇祯皇帝的堂弟,他父亲常洵是前光宗皇帝的兄弟。福王虽与帝系较近,但为人昏淫,凤阳总督马士英力主立他,以便控制。南朝兵部尚书史可法以潞王较为贤明,则主张立潞王。但马士英掌握兵权,又与驻兵江北的四大总兵高杰、刘泽清、刘良佐、黄得功联络,派兵迎来了福王。史可法无可奈何,只得同意。四大总兵中高杰部队驻在江北泗水,史可法要他去和金蛇营联络,共抗清兵进犯。

高杰原是李自成麾下大将,在军中与李自成的妻子邢氏私通。高杰怕风声泄漏,李自成杀他,带了邢氏逃走,还带走了一批部队,他去投降朝廷,做到了总兵,与闯军为敌。他知金蛇营是闯军的精锐之师,驻地离他不远,他心怀鬼胎,不敢去和金蛇营联络,却去和河南总兵许定国勾结。不料许定国暗中已经降清,假意设宴,杀了高杰。

袁承志问起南京朝中情形,孙仲寿道:“南京城里,马士英大权独揽,重用魏忠贤的余孽阮大铖,事事非钱不行,腐败不堪,所有官职都可出卖。南京人有顺口溜道:‘中书随地有,总督满街走。纪监多如羊,职方贱如狗。荫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把江南人的钱都搜括起来,填到马士英一家人的口袋里。”袁承志对青青道:“那个马士英,他的侄子就是你在南京杀的。”青青笑道:“原来小妹倒有三分先见之明,没杀错了良民。”

孙仲寿道:“江北各总兵跋扈,不奉朝廷命令。只史可法阁部在扬州,忠心耿耿,左支右绌,那也难得很了,史阁部曾派人送礼来,要我们归顺南明,共抗清兵。我回答说:‘小将做不得主,待我们主帅袁将军回营,小将禀明史阁部的好意,再行奉复。但本营以抗清护民为职志,必与阁部同一条心。’”

袁承志道:“抗御清兵,本是先公遗志。史阁部是位好汉子,跟他联手,倒也使得。但南京朝廷如此腌臜,投降朝廷,似乎不必了。孙叔叔、朱叔叔、罗叔叔、倪叔叔,你们各位以为如何?”孙仲寿等都道:“主帅高见,我们也都这么想。”

罗大千道:“最近南京又有监禁太子的事,令人好生气愤。”袁承志询问详情。

罗大千道:“北京南来的一个官员,带了个少年同来,说是崇祯皇帝的太子……”袁承志心道:“这是阿九的弟弟,我倒见过。”罗大千道:“朝廷知道了,派人去查明,这些人有的在北京做过讲官,教过太子的书,太子一见便认了他们出来,先叫他们名字。这些官员受过福王宏光皇帝和马士英的指点,说倘若真是太子,宏光皇帝就得让位,自然都回报说不认得。朝廷不问情由,就将这少年下在狱中,到底是不是太子,原也难说。这件事传了开来,在长江上游带兵的将军中有个左良玉,官封宁南伯,驻兵武昌。他跟马士英不合,说监禁太子,乃大大不忠,于是发兵东下,要清君侧,兵到九江,左良玉突然急病身亡,部兵由他儿子左梦庚统带。南京调黄得功沿江堵截,左梦庚不会打仗,兵败降清。”

朱安国道:“咱们该当回复史阁部才是。”袁承志道:“便请朱叔叔辛苦一趟,送几件礼物去扬州,说我们愿以客军身份,跟史阁部联手抗清。清兵如犯淮泗,我军便扰清兵后方牵制,共同打仗,但我们不奉朝廷号令。”朱安国奉命而去。

不久,洪胜海、程青竹、沙天广、胡桂南、铁罗汉等留京伙伴齐到山东,来归金蛇营。袁承志与孙仲寿、罗大千、倪浩、沙天广、程青竹等整顿部属,准拟抗清援史,将三营兵马,操练得进退如意。

四月间消息传来,清兵都统准塔败明兵于沛县,攻陷徐州,此后又败刘泽清于淮安,通州、如皋等城皆陷,刘泽清降清。多铎大军由归德趋泗州,乘夜渡淮,将金蛇营和史可法部隔成两截。金蛇营兵少,难以正面大攻清军,派了一千兵到扬州助战,另在清军背后不住骚扰,以作牵制。不久便听到扬州城破、史阁部殉难的噩耗。其后朱安国满身血污的回报,说当日史阁部见到金蛇营派兵助战,大为赞叹感谢,多多拜上袁将军,并对袁督师当年冤死一事大表不平,有一短简致袁承志,写了十六个字:“共抗清虏,督师有子,并肩御敌,洗冤报国。”

袁承志甚为感慨,问起史阁部战况,朱安国不禁流泪,说清兵于四月十五日攻扬州城,史阁部五次拒降,奋力应战,朱安国也在他身边助战,到二十五日城陷,史阁部就义。金蛇营派去助战的一千名兵将大部殉难。城破后清兵大肆烧杀,十日之间杀了八十余万人,后来称为“扬州十日”,惨酷无比。朱安国于城陷后带了少数部兵逃出。

袁承志与孙仲寿等筹商今后大计。南明朝廷中君臣腐败,互相争夺权位,南京看来也是指。可破。闯王败至陕西,军纪未见大改,百姓不附,诸将解体,引兵至湖北时连战败绩,据说在通城九宫山中为村民所击毙,惟事无佐证,不知真假。刘宗敏等大将多数为清军擒斩。牛金星降清,连他儿子刘铨,都在清朝做了小官。

众人都说眼下国步艰难,继承袁督师遗志,唯有抗虏到底,虽清兵势大,又复精强悍勇,看来取胜无望,但大丈夫捐躯报国,有死而已。当下沙天广、程青竹分别去北直隶、山东布政使司自己原来所辖各盗寨,招揽旧属兄弟;吴平、罗立如、焦宛儿等去南京应天府招揽金龙帮旧人及其他帮会同道;罗大千、倪浩等前往关辽一带,招揽袁崇焕在宁锦山海关一带所遗的旧部。再加上盖孟尝等七省会盟的盟友,人众大集。金蛇营成立后,招揽的豪杰本已不少,但要抗清却大大不够,于是又树起义旗,广募兵将,马谷山山前山后起造山寨,一时间好生兴旺。

“金蛇营”的名称既已取消,“山宗营”之名外人多不明其义,袁承志与各人会商,决定重振“大明崇字营”的新名,这名称本来和“金蛇营”、“山宗营”二名并用,此后则专用此名,树起旗帜,联络胶东各州县百姓。前明官员中有的忠于前朝,问起“崇字”的由来,招兵者不说是来自袁崇焕的“崇”字,而是来自“崇祯”的“崇”字,便有不少前明的散官、败兵溃卒投顺。承志与孙仲寿将众兄弟分成五营,称为“崇字一营”、“二营”等名号,日日操练兵马,为筹粮饷,占据了附近盐山、东陵、阳信、海丰等州县。

这日袁承志带同罗大千、崔希敏二人巡视辖地,来到富平镇郊区,只见百余名“崇字三营”的兵丁在抢掠百姓,还有人将十余名年轻妇女捆缚了掳去。承志大怒,上前干预,一剑便将带队的把总杀了。副把总大叫:“冤枉,冤枉!”承志问起原由,原来这一营归洪胜海统带,军中无粮,兵士已挨了几天饿,把总禀明了洪胜海,带队出来征粮。袁承志召集洪胜海以及崇字三营的其余各队把总,询问详情。

却原来崇字各营人数大增,已扩至十营,这时已达二万余人,而钱财管理不善,袁承志先前所得宝藏、所劫粮饷已花用殆尽,各营数月来粮饷不继,不但对兵卒欠饷,且口常伙食亦供应不足。各营兵将相互皆是素识,起初大家都凭着这“义气”两字,缺饷无粮,也都知道国势艰危,咬着牙关忍了下来,但时日一久,有许多士兵忍耐不住了,先是向附近百姓家盗牛牵羊、偷鸡摸狗,到后来更提刀抢劫。崇字营加盟的兄弟,一大伙本来便是盗伙,于这“奸淫掳掠”四字乃是家常营生,上官见大伙熬得辛苦,有时便也眼开眼闭,不加禁止。袁承志严查之下,察觉有几名把总竟尔率领下属,杀了百姓,将他们的妻子女儿都占了过来,径自入居其屋,不住营房。

袁承志心中气苦,亲自提剑把这几名最残虐不法的把总杀了,将崇字三营的统带官洪胜海叫来,狠狠训斥,提起血淋淋的金蛇剑,便要向他颈中砍落。

洪胜海双膝跪地,叫道:“袁相公,是我错了,请你杀了我之后,饶了其余的兄弟。是小人带不来队,准许他们乱搞的。”承志见到他哀恳的眼色,想起他平时对己服侍辛劳,忠心耿耿,他是海盗出身,向来做惯了坏事,并不觉得抢掠百姓是如何不该,心想:“崇字营建立未久,缺粮欠饷,大家日子过得好惨。平时咱们只讲究操练阵法,教导如何杀敌取胜,确是甚少讲究军纪,教导弟兄们须得‘爱民如子’。我这一剑砍下去,虽不是‘滥杀无辜’,只怕是‘不教而诛’了!杀他是该的,但我自己,难道就没罪吗?就不该杀吗?”

袁承志血剑悬在半空,心下沉吟,这一剑该不该劈下去?猛听得号角呜呜声响,前哨吹号示警,有敌军来攻。袁承志收剑插腰,喝道:“有敌军来攻,分布队伍抗敌!”

洪胜海大声应道:“是!”跃起身来,呼喝号令:“第一队守住东北方海岬高地,第二队守住第一队左边的小山头。第三队跟着我中间冲锋,第四、第五队在我左边的高梁地里埋伏,先不要动,也不可放箭,待敌兵冲近,这才射箭。第六、第七、第八队上马,上前杀啊!”他号令一出,各队把总率领兵卒冲锋上前,有的依令奔上高地、山头把守,有的钻入高粱地青纱帐埋伏,余人纷纷上马直驰向前。

洪胜海向袁承志道:“主帅请在此督战,小人领头冲锋!”承志道:“好!”跃上战马,罗大千与崔希敏也均上马。

袁承志站立马鞍,向前望去,见远处东西两方旗帜招展,崇字营各营都依平时操练排了开来。承志大声叫道:“崇字三营的弟兄们狠狠砍杀鞑子,我去瞧瞧别的弟兄!”众兵将大声回应:“主帅放心,大伙儿必定死战!主帅保重!”

袁承志与罗大千、崔希敏纵马向西北方驰去,上了一座小山峰,向前遥望,只见大队清兵蜂拥冲来,数十名骑兵高举白旗,挥举疾冲,后随数千名骑兵,手中长刀映日,甚是威武。罗大千皱眉道:“这是鞑子正白旗精兵,是豫亲王多铎的部队,多铎是多尔衮的亲弟弟,所带的鞑子兵最称精锐。”承志曾亲眼见到多尔衮刺杀皇太极,知道此人阴狠辣手,说道:“好,咱们跟他狠狠打一仗!”

片刻之间,崇字一营的马队上前交战。清军骑兵弯弓搭箭,羽箭来如飞蝗,崇字军纷纷落马,有的崇字营马军回箭射去,箭出无力,清兵举轻盾一挡,箭枝便即滑落在地。承志见局面不利,拔出金蛇剑,大呼冲入敌阵。这是千军万马的两阵交锋,袁承志武功虽强,出手虽快,也不过砍杀了十余名清兵而已,又怎挡得住大队敌军?对阵数千乘骑兵呼啸而至,有若怒涛,崇字军虽奋勇抵御,却挡不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兵势。

不到一个时辰,崇字一营的二千余兵将或中箭落马,或为刀砍枪刺,惨呼毙命,清兵后军跟着又有数千名杀到,大队清兵冲过承志身旁,杀向他身后的崇字二营。承志心下暗暗叫苦,急忙回马,去和崇字二营的弟兄们并肩抗敌。他从清兵手中抢过一柄长枪,横挑直刺,又杀了十余名清兵。这些清兵前额剃了光头,脑后拖了一条小小辫子,右肩袒露,肌凸肤粗,神情凶悍异常。承志一枪戳人一名清兵腹中,那清兵大声咒骂,跳起来要扑向他拼命,承志横过枪杆,将他打落。

战不多时,崇字二营也见败象。承志拍马而前,见三名清将正围攻一人,那人全身是血,正是朱安国。承志上前杀了两名清将,余下清将冲过朱安国身侧,冲入敌阵而去。朱安国受伤,摇摇晃晃,说道:“承志,多谢你来救我,咱们打不过了……”承志上前抱他过来,坐在自己马前,说道:“朱叔叔,咱们去止血治伤……”朱安国说:“不,鞑子兵好厉害,咱们还得打,弟兄们危险!”

天色渐黑,清军鸣金收兵,大队骑兵退了下去。承志与罗大千、倪浩指挥崇字营残兵,分别驻守山头。清军骑兵凶猛,平地上抵挡不住,只得倚山为势,令敌军冲杀不上。孙仲寿率人下去点验伤残。这一役崇字十营损失了几达半数,每一营都死伤不少。沙天广与程青竹、朱安闰三人身受重伤,崔秋山、洪胜海、焦宛儿、青青、罗立如、崔希敏等各受轻伤。金龙帮大弟子吴平不幸中箭殒命。

袁承志与孙仲寿检点残兵,重伤行伍,分别派驻山头,守住进入马谷山本寨要地的险隘。各人先为伤者止血治伤,垂头丧气地吃了战饭。

孙仲寿道:“鞑子兵骑射功夫了得,咱们是斗不过的,自从宋朝以来,便是如此。当年岳飞岳爷爷所以能打赢金兵,便是自己先练好了岳家军的武功,朱仙镇一战,才能打得金兵落荒而逃。”罗大千道:“是啊!所以从前袁督师不断要跟皇太极讲和、要有时候来练袁家军的武功,可是昏君反冤枉督师与敌人讲和是‘通敌’。咱们眼下仓促成军,要练武功是来不及了。虽然已不是乌合之众,但人数远远不及清兵。”

孙仲寿道:“袁督师当年宁锦大捷,主要还是仗着城坚炮利。至于平地骑射,步兵斫杀,咱们是敌不过辫子兵的。何况汉兵现今投降满清的多,现下变成了敌众我寡。承志,咱们大伙儿战死沙场,尽忠报国,尽忠以报督师便了。”

袁承志一拍胸膛,说道:“那也只好这样。”见洪胜海站在旁边,他额头给清兵砍了一刀,伤势甚重,心中不忍,说道:“胜海,你今日杀敌受伤,将功折罪,你不守军纪的大罪,我就免了。不过你若留在军中,弟兄们还道我纵容自己人,处事不公,不免败坏军纪。你还是回你自己的渤海派去吧。”

洪胜海当即跪倒,说道:“袁相公,小人知错了,多谢你开恩饶了我这遭,小人今后无论如何不敢再犯,小人不配再去带兵,请你开恩留我在你身边,仍像从前一样,做个服侍你的长随。”袁承志挥手道:“你还是去吧,不守军纪的事,我自己也有不是,我不怪你了。你跟着我,也不过跟着我一起死。”

洪胜海忽然想起一事,向承志磕了个头,说道:“小人遵奉将令,这就告别,相公和各位千万保重。鞑子势大,当真打不过,那也罢了。依小人之见,不如落草,占山为王,便似沙寨主从前一样,总之不降鞑子,不投朝廷,不跟闯王,不害良民!”

袁承志呵呵一笑,说道:“你最后这十六字说得好,你是大大的长进了。将来是不是占山落草,我真还不知道,不过你说‘不降鞑子,不投朝廷,不跟闯王,不害良民’这十六个字,我说什么是要做到的!好,大家打得倦了,明天只怕鞑子兵还会来攻,这就早些休息吧!”洪胜海道:“是,相公,明天我再跟随你打一仗,倘若留得性命,这才跟你辞别。”

次晨清军又再来攻,崇字营守住险要高地,清军骑兵无所用武,攻了一天,不能得逞,就此退兵了。

清军退兵后,袁承志、孙仲寿等整顿部属,分守要隘,承志以财源支绌,兵员不能扩充。其时南明扬州虽破,总兵黄得功手下尚统兵四万人,在淮泗一带驻扎,作为牵制。清军以崇字营兵少,不以为意,暂不来攻。

后来清军豫亲王多铎派了英亲王阿济格率领正白旗与镶白旗两旗的精兵来攻,袁承志奋起抗御,寡不敌众,大败一仗,崇字营又再损折,只剩下一千多兵将。袁承志率领残兵,上了一个山头驻守。傍晚时分埋锅造饭,晚饭后与孙仲寿、罗大千等派遣兵将,分守山头各处要道。当晚各人正自露天安睡,忽听得山下马蹄声响,同时隐隐有兵器撞击之声。袁承志从梦中惊醒,跳起身来,跃上一株大树向山下瞭望,只见南边三条长长的火把如火龙一般,蜿蜒而来,当是敌军分三道来攻。日间与清兵正白旗及镶白旗军对战,两路敌军都来自西方,此刻南方又有敌军,而且声势颇大,别要陷入了包围,当即吹起哨子,纵声高呼,分兵五百、守在南边山口。

布防刚毕,南方敌军已攻到山口,火光照耀下,见清兵队伍中几面蓝色大旗挥动,乘马的将领纵马上山。罗大千道:“主帅,是蓝旗鞑子,都统准塔带兵来攻!”袁承志肩头挂了两张硬弓,腰间箭袋中装满了羽箭,对准当先上山的一名清军将领,弯弓搭箭,瞄准了他胸口,右手一松,箭去如流星,噗的一声,正中那将军胸前。他身披护胸铁甲,箭不入身,但承志劲大箭狠,那将军仍然胸口吃痛,身子一晃,摔跌下马,两军大声呼喊。清军只道将军中箭阵亡,攻势稍缓。但那将军随即站起,手挥长刀,叫道:“弟兄们,我没事,大伙冲上山去!”清军兵将跟着蜂拥上山。

袁承志叫道:“你没事吗?”向下跃出,几个起落,已到了那将军身前,手挥金蛇剑,向那将军斩落。那将军举刀挡格,喀的一声,长刀给金蛇剑斩为两截。那将军一怔之际,袁承志利剑乘势挥出,将他一颗脑袋砍了下来。清军十余人围攻,刀枪并施。袁承志叫道:“好极!正好大杀一阵!”舞动金蛇剑,冲入敌阵。

只听得山上号角吹响,却是西方有警。袁承志要照顾全局,顺手杀了三名清兵,急奔回山。只见孙仲寿与罗大千、罗立如、焦宛儿等正自大声发令,指挥部属守住山口。山下羽箭如飞蝗般射来。承志拾起地下一块盾牌,急跃上前,挡在宛儿身前。秃的一声,一枝长箭射上盾牌,弹了开去,若不是他这即时一挡,宛儿非死即伤。宛儿已吓得脸无血色,叫道:“袁相公,多谢了!”承志将盾牌交了给她,说道:“小心挡箭!”向山下瞧去,但见白旗与镶白旗招展,这两旗清军与蓝旗分自西方南方,三旗夹攻。

袁承志站到一匹马的背上,观看敌我情势,指挥守山。这时罗大千、倪浩、青青、何惕守等都已冲入敌阵,但见清兵从崇字营的空隙处缓缓逼上。崇字营兵少,激战良久,损兵折将,人数更少。承志望见罗大千给十余名清军围住了,肩头背上都中了羽箭,更有清兵箭手向他放箭,眼见便将殒命,长声呼叫:“罗叔叔,咱们为国抗敌,同生共死。”冲入敌阵,从一名清兵手里夹手抢过一块盾牌,扑到罗大千身后,替他挡开了一枝劲箭。罗大千已杀得神智迷糊,叫道:“承志,咱们到阴世会你爹爹去,督师一定赞你,也会赞我!”

承志只应得一声:“是!”背心和右腿突然剧痛,不提防中两枝冷箭,眼见箭来如雨,忙举盾牌护住罗大千,噗的一声,又一枝长箭插入了他左边肩头。他奋力站起,舞动金蛇剑,砍死两名挺枪刺来的清兵,再挥剑斩开射向他后心的一枝羽箭,见一名身披金甲的清将跃马挺枪,来刺摔在地下的罗大千,承志双足力蹬,纵身跃起,从半空中挥剑向那将军斩落。那将军甚是勇悍,钢枪横扫,与金蛇剑一格,枪剑齐震,双双脱手。承志仍然扑向那将军,双手叉在他颈中,两人力扭,都摔下马来,滚在马下,众清兵大声惊呼。承志只觉左肩背心剧烈疼痛,接着便即晕去,人事不知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听得青青叫道:“大哥,大哥,你醒了,那真好……”突然哭出声来。承志尚未睁眼,迷迷糊糊地道:“青弟,别哭,咱们都死了吗?”青青抽抽噎噎地道:“还没死呢。你好些了吗?谢天谢地!”承志挺身坐起,叫道:“杀鞑子兵,快,快,冲呀!”他挺身跃起,但全身无力,跳起数尺,便又摔落,只撞得背心剧痛,忍耐不住,又晕了过去。

清军白、蓝、镶白旗三旗精兵由英亲王阿济格亲自指挥,乘夜来肃清崇字营残兵,攻山一战,仗着骑射凌厉,大获全胜,崇字营兵将几全遭歼灭,只青青、哑巴、焦宛儿、崔秋山、安大娘、安小慧、崔希敏等少数武功较高之人,幸得何惕守找到一个隐僻的山洞,躲了起来,而宛儿、崔希敏等人也已不少受伤。英亲王阿济格给袁承志叉住头颈,扭下马来,其时承志已身中数箭,劲力全失,阿济格才幸保性命,但也已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全失。副指挥准塔都统得知英王爷险些阵亡而自己无伤,忙抢过刀来,在自己脸上腿上砍了两刀,显得自己亦受重伤,既已大获全胜,忙即收兵,不及清理战场,便赶去侍候阿济格。

崇字营这一役全军覆没,孙仲寿、罗大千、朱安国、倪浩等首脑尽数阵亡,而不见了主帅袁承志,大家更是焦急,见清军退军,青青等便忙往两军阵亡的尸首堆中去找寻。青青与何惕守终于在一堆清军尸首之下,见到袁承志背中数箭,俯伏在地。青青一见,只道承志阵亡,悲痛之下,放声大哭,拔剑便往自己颈中刎去。何惕守夹手夺过她长剑,叫道:“师父,你还没死啊!”青青一听,急忙奔过去将承志抱起,觉他身子尚有温热,叫道:“是啊,大哥还没死!”何惕守道:“那你干吗要自尽?”青青白了她一眼,道:“我死了,你好嫁给你师父啊。”何惕守道:“我师父说过的,除了你之外,他谁也不娶。”青青道:“假的!大哥,大哥,你快醒来。”何惕守道:“师父说,他只娶你一个,不娶阿九,不娶宛儿,更加不娶我这个周身是毒的姑娘。”青青心花怒放,说道:“好,那我就不死了,咱们快救醒他。”

两人将承志抬入山洞,拔出羽箭,在他十几个伤口上敷上金创药,青青目不交睫地服侍,何惕守睡得远些,却也是提心吊胆,数曰不得安睡,直到四天之后,承志才稍有知觉。青青与何惕守两人尽心竭力地服侍他养伤,承志只须稍一转侧,触动肩背上伤处,脸上现出痛楚神色,青青便柔声安慰。何惕守默不做声地守在一旁,脸上神色自也是关怀之极。

焦宛儿在山下远处另行找到一个隐僻的山洞,移了袁承志过去养伤,以防清兵来清理战场时发现。如此过了月余,承志的创伤终于大好了,勉力可出洞行走。他内力根底本极深厚,自己既可行功,伤势好得更快。

这一日崔希敏与安小慧在海边闲逛,撞到两名渤海派的弟子,一谈之下,知是他们首领洪胜海派人前来打探崇字营的信息。双方约定次日再在原地相会。安小慧回去禀告承志,承志命她去约洪胜海前来相会。次日洪胜海带同十余名部属,前来参见,说起同袍伤亡众多,各人均感伤痛。

洪胜海慰问承志创伤,甚是关怀。袁承志道:“胜海,敌众我寡,我们打一仗败一仗,这次更加全军覆没,只好照你当日所言,上山落草,聚了兵后,再来跟鞑子拼命。唉!再拼命,也只不过再送命罢了。”洪胜海道:“相公,上山落草原是善策,但这一带并无高山峻岭,须得到鲁东一带占山,远水救不得近火,小人带得有数十艘大沙船在海边,咱们暂且落海避他一避。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袁承志与何惕守等正感给逼得局处海隅,更无退避之处,听得洪胜海带同渤海派大批船只,正可解燃眉之急,大喜之下,都拍手赞好,便率同众人上船入海。

众人上得海船,有酒有肉,饱餐了一顿,一时精神为之一振。洪胜海知晓南明局势,说起淮泗四将的近况,高杰为河南总兵许定国所杀,刘良佐及刘泽清降清,黄得功阵前自杀,清军由多铎统领,攻入南京,明总兵田雄拥福王宏光皇帝降清;马士英逃到杭州,其后逃到福建,为清兵所俘杀死。

袁承志环顾四方,心灰意懒,眼见各地拥兵将领纷纷降清,明军败兵大都编人了清兵汉军旗,清兵更加势大。自己决不降清,但兵财俱缺,无力单独抗清,又不能去川陕依附张献忠。他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却无处分邦国大事的权谋韬略,最后势必死难殉国,就和爹爹及史阁部那样,当此国难綦深之际,也无别的命运。但看到青青、何惕守、焦宛儿、安小慧等玉貌红颜,如花盛放,难道要这些巾帼女儿,也都为国捐躯?转念又想:“男儿殉国,女儿也同时殉难,分什么彼此?”心中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幸好阿九远在藏边,她有时会想到我么?”其实他自该料到,阿九朝思暮想,便在等待他袁承志到来,岂仅“有时想到”而已。

他彷徨无计,意兴萧索。想起张朝唐曾说起浡泥国民风淳朴,安静太平,说道:“中原大乱,公子心绪不佳,何不到淳泥国去散散心?”袁承志心想就算上山落草,此后数十年中,终究不能忘了阿九,年年月月的三心两意,总有一天会管不住自己,突然间远走藏边去寻阿九,自己受伤时青青如此相待,如何可以负她;但若远在海外,从此不归,既远离了国难家仇,亦免得负人不义,终生良心不安,但事不两全,不负青青,却不免辜负阿九了。只不过寄人篱下,也无意趣,何况国破家亡之余,避难海外,懦怯偷生,畏首畏尾,实非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也对不起成千成万与自己出死入生、间关百战的战友袍泽,但算来算去,要守着“不降鞑子,不投朝廷,不跟闯王,不害良民”十六字,除了远走异国,委实走投无路;忽然想起那西洋军官所赠的一张海岛图,于是取了出来,询问此是何地。洪胜海道:“那是在浡泥国左近大海中的一座岛屿,眼下为红毛国海盗盘踞,骚扰海客。”

袁承志一听之下,神游海外,壮志顿兴,拍案长啸,说道:“咱们就去将红毛海盗驱走,暂且到这海岛上去做化外之民吧。”

于是命众海船开向南岸大清河口,在铁门关海外停泊等候,他创伤痊愈,便回上华山,告别师父,禀明掌门大师兄要到海外暂居,待局势有变,再来献身报国。沙天广、程青竹、崔秋山等豪杰不愿去国远离,便分别觅地占山落草,各人宣誓遵守“不降鞑子,不投朝廷,不跟闯王,不害良民”的十六字诀,与承志等洒泪而别。

袁承志遥望藏边,心悬阿九,无可奈何下,只得率同青青、何惕守、哑巴、罗立如、焦宛儿、安小慧、安大娘、崔希敏等人,及孟伯飞父子、胡桂南、铁罗汉等豪杰,以及少数愿意随他出海冒脸的崇字营残余人众,上船扬帆出海,得了洪胜海的渤海派众海盗之助,远征异域,终于在海外开辟了一个新天地。正是:万里霜烟回缘鬓,

十年兵甲误苍生。

(全书完)

(归辛树、何惕守、阿九等少数人之事迹,在《鹿鼎记》书中续有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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